这一天的合作下来,沈梦自觉和顾武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心情又好,忍不住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没想到顾武还真配合地伸出手,“好啊。”
沈梦顿时瞪大了眼,来回打量着顾武,这男人居然也有幽默感?
被她这么看着,顾武有些不自在了,干咳两声,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沈梦忽然来了兴致,笑眯眯地走到顾武身边,“你怎么又不要了?”
离得近了,她能看到顾武耳根处漫上一丝红。
“……这都是你挣的钱,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伸手要?”
顾武答得一本正经,倒叫沈梦又愣住了,怔怔地站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地窃笑。
真不禁逗。
看她笑得肩膀都颤了,顾武十分无奈,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闷头把所有东西都背了起来。
谁让那手是自己伸出去的呢?
顾武只休息了这么一天,次日便又是天不亮就出门去窑厂了。
之前,因为沈梦总闹,办事又不靠谱,顾武不敢离家太长时间,一直做的是零工,工钱给的并不划算。
现下看家里情况稳定,他便和沈梦商量好,这次去要做满一个月,这样能多拿些工钱,而且还能优先让窑厂给自己派活儿。
沈梦虽然支起了自己的小摊,有了进账,顾武也没打算吃软饭,再说两个人一起养家也挺好的。
沈梦倒是有心叫顾武回来跟她一起做生意,可看对方似乎并没这个打算,最后还是没说,只旧话重提。
“身体最重要,别太累着自己。”
这一次顾武再出门的时候,背上了沈梦新做的铺盖,终于朦朦胧胧地开始有了些家的感觉。
沈梦这边,送走了顾武,她便接着置办起自己的小生意来。
在镇上卖了几天的爆米花和卤味,她已经抓住了一部分市场,但仅靠这两样东西,想长远地运营下去显然还是太吃力了。
沈梦还想再开辟几条别的路线,争取能早日在镇上站稳脚跟,最好能跟在现代的时候一样,有自己的店铺。
不过这些暂时只能是想法,起码靠她现在挣的那些铜板是远远不够的。
一边未雨绸缪,一边勤恳工作,时间这么一晃,大半个月就过去了。
酷热的炎暑也渐渐来到了尾声。
一个清晨,沈梦睁开双眼的时候是被吵醒的,出门一看,外面电闪雷鸣,乌云密布,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院中的地上都积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水坑,看样子这雨已经下了不短的时间,却一点儿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沈梦站在房檐下叹气。
天气这么恶劣,路上肯定全是烂泥,刘大叔应该也不会出门了。
就算她能到镇上,这么大雨下着,也没人出来买东西。
看来今天是要在家度过了。
不过在家也有在家的忙活,沈梦上次买回来的布料,只来得及给两个娃做了一身夏装,先让他们凑合穿着。
现下天气开始转凉,孩子们也长了个头,新的秋装要安排上了。
沈梦还打算再给他们做双合脚的鞋子。
除此之外,她算了算日子,也快该到顾武回家的日子了。
刚去窑厂的那段时间,里面好像还不太忙,沈梦在镇上做生意的时候,三天两头还能看到顾武和工友们从街上走过。
后来就不见踪影了,听说是要窑厂接了一笔大订单,所有人都要加班加点地赶工,就连沈梦想试着去送点吃食和衣裳,都被拒绝了。
如此,就只能等顾武回来再说了。
沈梦没想到,这雨下起来是没完没了,一连三天,只大不小。
到了第三天的午后,她午睡刚起来,就看到两个小不点凑在半开的窗边,头对头地说着什么。
“婶子,秋天下雨也会打雷吗?”
听见这边开门,顾虎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好奇地问着。
沈梦想了想,“有的时候也会打吧,婶子没注意过,刚才打雷了吗?”
顾丫丫的脑袋也探了出来,“是啊,好响的一声,有这——么大呢。”
她张开双臂,用力比划了一下,沈梦不由得笑了起来。
正想说点什么,天边又传来了轰隆一声,果然如丫丫所说的那样,十分响亮。
“又来了!”顾丫丫有些害怕地捂住了耳朵。
沈梦则是望着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眉头不知不觉地皱了起来。
这秋天的连阴雨里,虽说也可能打雷,但方才那个声音,听起来和雷声相差甚远。
倒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这个念头一起,沈梦忽然感到一阵心慌,连带着手脚都跟着变得冰凉。
多少是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接下来的一下午时间,沈梦都过的有些心不在焉。
无聊来串门的赵翠伸手在她眼前晃悠,“嘿!怎么了你,不舒服?”
沈梦晃了晃脑袋,“啊,没有……可能是这雨,下得人心烦。”
“谁说不是,”赵翠抓着一小把瓜子,“啥事都干不了!”
沈梦还是有些没回神,赵翠也没发现,吐瓜子皮的时候,余光又扫到一旁的矮柜,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身新衣服,还有一双新鞋。
“诶呦,给小武做的?”赵翠揶揄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沈梦的腰,“不错啊。”
沈梦也看过去,“嫂子别拿我说笑了,也就是不漏风的水平。”
“我是说你这心意。”赵翠认真了一些,“你这家里总算是像个样子了——诶对了,上回你说的卤菜,我做了点,怎么感觉不香呢?”
说到这个,沈梦倒是来了点精神,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卤料的做法来。
正说得热闹,一阵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忽然从外面传来,不等沈梦思考,只见一大群人乌央乌央地出现在自家院门外。
“顾武家的在不在?沈梦?”
沈梦连忙过去开门,“我在,怎么了?”
雨幕中站着不少和平村的人,沈梦认出刚才敲门问话的,是村长顾辉林家的孙子。
他神情惊慌,嘴巴一张一合。
“不好了,出大事了!”
“窑厂爆炸!听说死了好多人,你家顾武是不是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