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辛晚家的路上,赵陌白的话突然多了起来,在副驾驶动来动去,没有一刻安生,“你说她是不是生气了……她一直饱受威胁信的困扰,甚至已经明明她已经向警察,也向我寻求了帮助,可是直到现在我都不能给她一个交待。”
孙柔开着车,伸手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在你为情所困的时候,我不得不煞风景地邀请你看看这个。”
赫然是几天前男记者撰写的稿件。
赵陌白不语。
“辛晚作为被排除了杀人嫌疑的最初嫌疑人,知道的太多了,我必须要提醒你,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徐子昂自杀的原因。”孙柔顿了一下,继续说,“无论是一开始外界议论纷纷的‘预言家’,还是如今影射警察找到的并不是真凶,辛晚目的明确。”
“她想要引起警察的注意。”
孙柔抽空瞥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是要说引起你的注意。”
赵陌白沉下脸,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影,“别开这种不像样子的玩笑。”
可是除了这种不像样子的玩笑,两个人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自导自演的威胁信到数次中的预言,她总是在关键的时间点,引起警方的怀疑,可这到底对辛晚有什么好处?
到了辛晚家楼下,短短几步路就见到了两个行踪可疑的人在附近游荡,赵陌白蹙起眉头,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敲响了门。
很快,辛晚把门开了一条缝,看见赵陌白的脸,还不待后者说些什么,她的目光就越过赵陌白,对孙柔说:“我只想见你。”
孙柔点点头,“当然可以了。”
说完,根本不顾及身后的同事,独自从缝隙里挤了进去,门随之关上。
徒留赵陌白一人在门外摸不着头脑,男人低下头,踢走门口一枚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碎石,索然无味地蹲在门边上,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充斥着一个念头——她真的生气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天气干燥,赵陌白舔了一下嘴唇,“你不用多穿一点吗?”
他的手在自己脑袋周围比画了一圈,暗示她应该将自己包裹得严实一点,毕竟现在辛晚的照片满天飞,不止是读者知道她的样子,一堆吃瓜群众都见过她的长相,而她显然不是那种轻易能被人遗忘的样貌。
辛晚从他身边走过,面色淡淡,就像没听见一样。
赵陌白心口憋了一口气,还是闷声跟了上去,凑到孙柔身旁,抓抓耳朵,“你们在里面说了什么?”
“她愿意配合我们,但是要求我们不能对她现如今的情况多加询问。”
“你答应了?”
“当然,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这不是辛晚第一次来公安局,她和钱大业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可是自从辛晚踏足审讯室,钱大业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神色阴冷森然,却充满了陌生的打量,迟迟不肯率先开口说话。
辛晚坐在他对面,头微微歪着:“不是想见我吗?”
“有意思吗?”钱大业问。
辛晚不解地蹙眉。
钱大业:“你混进我们钱家,有意思吗?”
“原来是问这个。”辛晚状似认真地思考,短促地扯了一下唇畔,“有意思啊,一家子的贪财好色,一家子的色厉内荏。揽山小是你的心血之作吧?只可惜徐氏地产的高层不太认可啊,现在已经决定拍卖那个度假村了。”
钱大业激动起来:“你说什么!”
“看你害怕的,你怕什么呢?怕你精心设计的揽山小终不能如你所愿起到作用,怕你这么多年的经营算计终究一场空,还是怕,阴曹地府之下,会有冤魂找你索命?”
“钱大业,迁坟、镇魂,亏你真想得出来,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只是你一个十足的蠢货,自然体会不到我的感受。”
突然间的火力全开,女人平和的表面随着一句一句冷嘲热讽的话出口,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只是没人知道她如此厌恶钱大业的原因是什么。
赵陌白颔首:“她还挺会说的。”
孙柔:“……”
为了让两个人的谈话更放松,赵陌白和孙柔谁都没有进来,依旧在隔壁的房间里,两个陌生面孔的警察在审讯室里充当了背景板。
急促的喘息过后,钱大业心情平复下来,“你不用刺激我,我没有好下场,你以为你会有吗?”
“这段时间以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他看了角落的监控摄像头,语焉不详,“难怪我看你眼熟,我早就应该知道是你,但是太晚了。”
这会沉默的人变成了辛晚。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愿意来见我?”钱大业突然笑了起来,恍惚间如同毒蛇吐着信子,“你也想知道对吗?我们共同好奇的那个问题。”
女人强忍着某种情绪,袖子里的双手捏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不知道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见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他笑着笑着,“你还在挣扎什么呢?辛晚,你比我还可怜。”
钱大业怜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辛晚突然被烫了一下,冰冷的火焰,从她的心底燃起,将人冻得坚硬,冻得只需要一根小手指的力气,就可以将她敲碎。
钱大业在无声的告诉她,他们是一样的。
最深处的噩梦复苏,女人逐渐颤抖起来,赵陌白冲过来扶起辛晚,转头怒视:“钱大业,你在搞什么鬼?!”
看着满脸怒容的赵陌白,钱大业却露出刻板的微笑,看起来有些瘆人,“人不应该有弱点的。我有弱点,所以被抓到了,你也有弱点,所以你就斗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