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楠不能移交给你。”
辽城公安的同事微微一笑，面对赵陌白的百般纠缠也坚决不让步。
赵陌白喝完一大瓶矿泉水，辽城的同事又贴心地送上一瓶，赵陌白看着自己面前三个空空的矿泉水瓶，面露无奈：“我能理解，你们也有你们要侦办的案子，事先我不知道潘楠是你们的重点关注对象，现在我只是希望能参与进来。”
同事说：“我们已经盯了他很久了，始终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所以不能冒任何风险。”
赵陌白深深叹了口气。
辽城公安也着实是没有办法，谁能想到，辽城今年在打击一场卖淫的时候，竟然意外带出了一条产业链，有人在有组织地诱骗失足少女，形成了一条产业链，而顺藤摸瓜，警方在潘楠的身上找到了这条产业链上游的突破口。
潘楠目前就职于一家小型的贸易公司，是跟几个合伙人一起创立的，他作为其中的股东之一，主要负责对外联络。收入算不上多高，但是去年已经在辽城全款购入了一套单价将近两万的住宅，近期正要跟感情稳定的女友结婚。
当年跟潘楠一见，赵陌白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差一点就跟秦疏影结婚的男人，如今暗地里竟然是卖淫团伙的首脑人物。
别人的案子插不上手，赵陌白想要获得帮助调查一下潘楠跟林睿的关系的想法胎死腹中。
祸不单行。
一出来，他接到了徐朝阳的电话，对面的男人语气恹恹，“你的事我帮不了，我打电话给她，刚说完我的名字和来意电话就被挂了，那女人油盐不进。”
辛晚的态度，赵陌白毫不意外。
徐朝阳：“你在辽城呆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赵陌白神色放空了一下，“哥，我才走了三天。”
徐朝阳：“哦，但是在我心中怎么好像已经走了三年。”
赵陌白：“……”
徐朝阳：“不知道为什么，看不见你，我总是觉得想你。”
赵陌白：“你跟孙柔吵架了？”
一句话绝杀。
电话对面的男人久久都没有动静。
赵陌白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的事儿，别人还真帮不上一点忙。
恰到这时候，手机又收到短信，赵陌白一边塞上耳机继续通话，一边娴熟地回复工作信息，看着看着突然目光一亮。
赵陌白：“哎，你心情不好，我也替你难受，这样吧，我回去请你喝酒。”
徐朝阳用沉默打出了一个问号。
但是赵陌白没有给他拉扯的机会，电话还没撂，回去的票都已经订完了。
一个电话，立刻让远在辽城的男人为他飞回来，这是什么感天动地兄弟情？
然而——
徐朝阳深吸一口气，环境嘈杂，他不得不怒吼出声：“这就是你说的请我喝酒？”
赵陌白回来根本就是因为辽城的调查因故搁置，而一处有需要他处理的案子，他得回来看一看。
至于喝酒。
赵陌白的视线一错不错落在台上正在唱歌的女歌手身上，扬起下颌示意：“她叫廖婷婷，是个歌手，日常就是在各大酒吧驻唱，曾经十分巧合地出现在揽山小，前几天又出现在辛晚家楼下，真真查到了她的信息，我正好来看看。”
徐朝阳面无表情：“我是你什么用来遮掩身份的时尚单品吗？”
赵陌白指着桌子上的一堆小吃，“你就说请没请吧。”
两个人正在你来我往，忽然一阵争执盖过了音乐，赵陌白循声望去，台上的廖婷婷已经唱完一曲，在下台的时候被一个客人拦住了。
推搡间，男客人的声音震耳欲聋，因酒精的作用面红耳赤：“不熟？老子的花环你收了几百个了，怎么拿钱的时候不说跟我不熟了？”
“你有病吧，喝点猫尿就找我闹？”
“你站住。”
“别碰我！”
廖婷婷厌烦地走开，可是男客人不依不饶，抓着她的一只手臂不放。
赵陌白眉心蹙起，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徐朝阳一脸无语地跟上，这男人走到哪里都要发扬个人英雄主义。
赵陌白高大的身形轻易地挤进两个人当中，一手把上“大哥”的肩膀，面上堆笑，推开的力道却不容置疑。
“大家都是出来玩儿的，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呢。”
“有你啥事儿？你闪开。”
赵陌白：“？”
声音来自身后被他维护的女孩儿。
廖婷婷一手扒拉开赵陌白，一手叉腰，美艳的眉眼在变幻的灯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说话你没听明白是不是，我干&…%￥…&*%…%￥*”
一连串经典国骂。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伸手捂住了耳朵。
脏，太脏了。
赵陌白眨眼的频率都因懵比而变得异常缓慢。
“我每天登台挣这么千八百的，你那买花环的钱基本都让这老板挣去了，你要想追我，就大大方方给我花钱，我从你身上挣到多少钱啊我还得给你赔笑？”
大哥被指着鼻子骂，脸涨得通红，憋的脖子都跟着粗了一圈。
“你……我……”
“你什么你？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喝一杯就上头，你有时间在这里膈应我，不如你医院查查你那肝有没有什么问题。”
赵陌白密切关注战况，准备随时帮她以免这女人被打。
可是——“那我能要你的电话吗？我想在外面约你吃饭，什么米其林你随便挑。”
大哥红了脸，脸上写满了“她关心我”。
赵陌白：“啊？”
徐朝阳：“啊？”
两个男人亲眼目睹大哥在拿到电话之后脸更红了，又送上二十个花环之后扭捏地离开，彼此看了一眼。
徐朝阳不动声色地后退，看天花板，看舞池，企图跟赵陌白从地理位置上拉开距离。
一场干戈瞬间消弭，周围人见怪不怪，只有一桌子窃窃私语，只是窃笑着谈论的对象是他这个企图英雄救美的傻蛋。
廖婷婷这才注意到身旁的男人，不耐烦地问：“你怎么还杵在这里，也想要我的电话？你谁——”
舞池的灯光恰好转白，照亮了赵陌白的脸，廖婷婷猛地睁大眼睛。
赵陌白目光一闪。
她认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