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陌白:“朝阳,别开玩笑。”
徐朝阳看着自己的好友。
毫无疑问,作为一名刑事警察,赵陌白已经足够优秀,可是他太过执着,又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样徐朝阳既是骄傲,又是担忧。
徐朝阳:“关于徐子昂的死因,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只是缺乏一些案例支撑,所以我这次出差就是去拜访一个植物学家。”
什么案例,什么植物学家。
跳开专业领域的赵陌白,约等于一个半文盲。
徐朝阳:“我给你看过尸检结果,当时我们所有法医的判断都是胸口水果刀刺伤为致命伤,但是其实,死者的体内还检测出了一种成分——”
赵陌白:“停,直接说你的结论。”
“海芒果。”徐朝阳沉声说:“它外表长得很像我们吃的芒果,是海檬树结出的果实,这种树只生长在印度西南部的不卡拉拉邦地区,北印度人称为——自尽树。”
“这种果子吃完之后,只需要三到六个小时,心跳就会完全停止,最可怕的是,它毒发的时候,症状就跟心脏病一样,寻常人很难辨别出有什么不同,甚至一般的医学检测手段也查不到异样,只有通过特殊的层析色谱和质谱分析,才能检测到它的存在。”
“我也因此困扰了许久,直到这次去拜访这位国外的植物学家,他恰好接触过相关案例,我才受到启发得以确定。徐子昂死的时候,体内有这种海芒果的毒素。”
“哪怕徐子昂不被水果刀刺进心脏,用不了多久,天亮之前,他也会死于海芒果的毒素。”
这把水果刀的存在,反而完美地隐藏了海芒果带来的心跳停止。可是目的是什么,海芒果是谁让徐子昂吃的?难道是为了双重保险确保徐子昂一定死?
可是钱家那些人,唯一可能了解植物的,就只有拥有一个花房的徐子昂。徐子昂误服?还是……
徐朝阳:“你总是觉得,一切悲剧都有元凶,如果没有呢?”
一模一样的问话,这一次,赵陌白却久久无法开口。
“麻烦把你说的,用文字形式发给我,我需要跟我们一处的同事同步一下进展——还有,无论是徐子昂的死,还是9637号案件的受害人,这世界上发生的一切事都有其缘由,这一点绝对不会错”说完,赵陌白转身就想要走。
徐朝阳扬声:“秦疏影——”
赵陌白突然站住,脸色都变了。
徐朝阳缓缓叹了口气:“你还是不敢说出她的名字吗?什么9637,你当年一意孤行立案调查,结果毫无头绪,为此受的处分还不够吗?”
“如果真的没有元凶呢,如果元凶就是受害者呢?我知道你们是朋友,这么多年以来,你把她的离世归咎于你自己,可是赵陌白,你真的没有必要为秦疏影的人生负责。”
“徐媛媛和秦疏影,她们之间没有关系,那件事情也已经过去了,你不要陷得太深,赵陌白,你该向前看。”
赵陌白霍地回头,双目灼灼:“可是万一呢?万一她不是自杀,万一她是因为谁才落得这样的下场,你让我怎么能忘记?怎么朝前看?”
“向前看……”赵陌白讽刺地笑出声,“多有道理的三个字,好像我只要听了这三个字,我就可以理所应当地,将秦疏影从我的脑海里抹去。可是如果连我都相信了那是一个意外,这万分之一几率存在的凶手,才是真的不存在。”
“而秦疏影。”男人声线微颤,这个名字所带给他的,是迄今为止所有的遗憾,“她值得有人为她守着,抓住万分之一可能存在的凶手。”
徐朝阳没有再说反对的话,面对这样坚定的目光,就连劝言都变得卑鄙。
只是——
“陌白,你太过理想主义了,你身边的人因此爱你,却也因此会感到累。”
这句话像是一句箴言。
第二天。
“我们这样那样,然后在那样这样,陈局肯定会批准的。”
赵陌白长篇大论之后,除了吴真真似懂非懂地鼓着掌,其余一处的成员都沉默了。
吴真真:“可是,不听领导的话,还跟领导对着干……我们不会背处分的吗?”
赵陌白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放心,到时候全推在我身上。”
“我不参加。”
一道异样的声音。
孙柔起身,柔和的五官都因不赞同而显得冷漠,“队长,不能感情用事影响调查,这不是你教给我的吗?可是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在用你的情感,绑架我们所有人的调查。”
赵陌白抿起嘴,唇角下撇成一个倔强的弧度:“不管你们赞不赞同,我一定要查。”
孙柔:“你利用你的休息时间,合理合法地追求你认为的真相,这我管不了,但是工作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把精力用在合理的地方,你是我们的队长,应该为我们负责,而不是要我们为你的执念负责。”
小刘也很快走了。
杜宇和李萌萌两个搭档互相看了一眼,也皆有忐忑。
杜宇最后说:“让队长再考虑一下吧。”然后拉上吴真真,三人也一同离开。
第一次,一处办公室只留下赵陌白一个人。
…………
记者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关键词,问出了今天采访的最后一个问题:“关于近来被讨论得沸沸扬扬的“预言书”一事,请问最近警方有联系过您吗?”
一旁正照相照得起劲儿的胡沁连忙扔下摄像机走过来,一脸假笑:“我们只是一个简单的文学访谈,是不是不要提这么敏感的问题。”
记者假装没听懂这里面的意思,为了新闻仍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现在很多人都说您是预言家,您怎么看待这个称号,它会让您在以后的创作中更有激情吗,还是说,会稍微……谨慎一些。”
这次,在胡沁开口制止之前,辛晚却开口了:“这世界上没有预言,有,那也只是巧合,或者是处心积虑的设计,就像我的书,每一环都在心中复盘了无数次,才会落笔,才能展现给读者出看似精妙的设计。”
记者讪讪地笑了笑。
这个女人口风也太严了,无论问什么都能绕回创作上去。
不愧是当红女作家。
没有时间为陈局的反对悲伤,新的线索已经到来。
而且还有一个意外收获。
五年前,派出所曾经接到一起报案,
只是少年很快就安静下来,被父亲带走了。
原本这事儿轮不着赵陌白的,可是陈局嫌他天天在公安局晃荡碍眼,还是一脚踢了过去。
又捎上了一个吴真真。
吴真真还真不是赵陌白的点的,他是凭自己本事得到了这个出差机会。
因为接到线报的渠水县,是吴真真某个
渠水县在偏北的地方,四季分明。
一月份,裹得像是两头从冬眠中醒来要去觅食的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