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是，一定一定。”敷衍过后，林睿明显不欲再跟赵陌白多说。
赵陌白思忖着，只觉得这位林总实在是过于谨慎了。
林睿有话想说，迟疑半天，“辛小姐，咱们借一步说话？”
辛晚欣然颔首，但是也只是往林睿那边迈了一步，身子背对着赵陌白。
真就是借了“一步”而已。
林睿脸上讪讪，但是见辛晚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也只好顺着说：“辛小姐，上次多亏了你的开导，我夫人的精神好了许多，这两天她念叨着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夫妻俩想请你到家里做客。”
辛晚温声回应，“我和尊夫人也算一见如故，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边耳语的距离跟他离得很近，该听的不该听的，赵陌白一句话都没落下。
一顿饭食不知味。
分开的时候，辛晚正准备回家，赵陌白拖拖拉拉磨磨唧唧时不时拿眼风扫着她。
那眼睛像有钩子似的。
辛晚见不得他这副样子，干脆率先出声：“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赵陌白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总觉得被谁扇了一巴掌，照镜子一看——哦，原来是几天前说着再也不会问辛晚任何事的自己。
赵陌白：“林睿为什么会邀请你去他家里吃晚饭？”
“因为林睿的妻子很喜欢我。”
“她也是你的粉丝？”想到平时冷静自持的孙柔提起辛晚来也是眸光发亮的样子，赵陌白也不觉得奇怪。
走在前面的辛晚回头看了他一眼，赵陌白被这一眼看得有些莫名，“我说错了？”
“不，只是你只说对了一半。”女人的侧脸小巧莹白，视线莫名黯下去，“她不是喜欢我的书，是很喜欢我。”
赵陌白：？
他脸上的表情实在蠢，辛晚浅浅地笑了一下。
辛晚：“因为她觉得，我很像她的女儿。”
男人耳朵竖了起来，这是解锁了一个新人物？可是他拿到的关于林睿的调查资料里并没有这一茬啊。
似是看透了赵陌白的想法，辛晚解释道：“她和林睿有一个女儿……曾经，那女婴生下来的时候就多灾多病，在ICU病房里住了两个月，还是没活下来，这种悲剧自然不会被人提起，渐渐地也就没人知道了。”
倒也合理。
不过这林睿的夫人是怎么从辛晚身上看出来两个月大的女娃娃的影子的？
辛晚：“你看过《白雪公主》吗？”
赵陌白：“当然了，谁小时候没看过童话故事。”
“‘她的皮肤就像雪一样的白嫩，又透着血一样的红润，头发像乌木一样的黑亮’明明是很简约的形容词，可是一听到这几句话，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认可白雪公主的美貌。”
“类似的一种感觉吧，大抵天下的母亲想到自己的女儿，都会投射以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样子。”
话虽如此，女人依旧神色淡淡。
赵陌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女人这不是变着法的说自己长得漂亮吗？
又想到辛晚的母亲再婚去了国外，赵陌白摸了摸鼻尖，识时务地没有搭话。
不管是钱家还是林睿，辛晚总有自己的办法取得他们的信任，也是稀奇。
“林睿跟他妻子关系很好？”赵陌白想到明明很抵触赵陌白，却宁愿在他面前也要跟辛晚寒暄。
“他的妻子叫李悠，也是本市人。林睿年轻的时候创业，第一桶金就是李悠家提供的，哪怕现在林睿的财富早已胜过孙家许多，林睿也依旧感念着岳父一家的帮扶，这么多年来两家人亲密无间，更别说夫妻之间伉俪情深，在湖市商界也称得上是一桩美谈了。”
辛晚不过是随口一谈，赵陌白却从中听出了别的味道。
这次曾相识的剧本，他听说了不止一次。
这些似是而非的联系，让赵陌白直到回到局里，心里都惦记着这件事。
如有可能，还是要亲眼见一见这夫妻俩的相处才好，可是林睿避他如蛇蝎，怎么能攻破毫无破绽地接近林睿呢。
以往首选“潜伏”的办法不也是不可取，但是首先得换个人选。
思忖着，他进了办公室，扫视一圈办公室里的同事，孙柔是最好的选择，小刘也不错，胆大心细，实在不行就只剩下吴真真这个愣头青了，总是很难放心啊……
“孙柔，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既然辛晚可以，那孙柔也可以试试啊，似乎林睿的妻子比较偏爱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孙柔的心理学也学得不错，说不定真能套出来有用的信息。
孙柔神情严肃，“我有话要跟你说。”
赵陌白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知道林睿吧，他夫人——”
“赵陌白！”孙柔深吸一口气，在后者懵逼的眼神中，口吻浅淡，“局长找你。”
“啊？哦。那你等我一下哦，回来跟你说。”
他也没在意孙柔有没有应下，风一样来，风一样又跑走。
杜宇凑过来，面露难色，“孙柔姐，咱们不是调查到了些徐子昂案的新线索吗？不先告诉白队吗？”
“算了，我们自己去查证吧，你看他这样，还听得进去吗？”
孙柔说完就转身走了。
杜宇看看赵陌白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孙柔的背影，叹了口气，为难片刻，还是跟上了孙柔。
…………
局长办公室里不只有陈保华，还有徐朝阳……这稀奇的组合。
见他进来，徐朝阳歪头，唇边蕴着丝微妙的笑容，让人十分摸不着头脑，赵陌白头顶的幻耳一下子就警惕地支棱起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陈保华冷笑一声：“徐法医说，曾经给过你一份报告。”
赵陌白：“？”
目光瞟过去，徐朝阳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赵陌白不语，局长气急，怒而拍桌：“我说没说过，这个案子关注的人很多，让你有什么新的进展及要时通知我。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你把刑侦一处折腾得要命，所有人都陪着你加班，现在到底查了个什么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