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一共响了三次，每次都是短促的一声。
这声音听来异常刺耳，辛晚突然浑身一抖，她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狠狠地陷进肉里，面上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片默然。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大约有五六分钟之后，辛晚才走过去，从可视铃向外看去。
门外一个人都没有。
她缓缓将门打开了个缝。
有一封信躺在外面的地垫上。
她盯着信，神色冰冷，直到外头电梯又传来运行的声音，她才回过神，弯腰捡起回到了屋子里。
只是还没打开，门突然被人敲响——急促、用力，有点礼貌但不多的样子。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为什么又回来？
辛晚的心猛烈地跳动着，缓缓走到门口。
*
“赵陌白，赶紧把储存卡还回来，你这是违规！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停职？你……”
赵陌白将手机拉远，没动静了之后才重新放回耳边，带着几分企图息事宁人的讨好：“孙副队长，别对我这么残忍嘛，你知道我想查什么的，这个储存卡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现在就还回来，不然我会按规定上报。”还是那个有原则的孙柔。
“别别别，我还我还。”女人油盐不进，赵陌白摸摸鼻尖，心虚地说：“可现在真不行，我有事。”
这含糊不清的回答，让孙柔瞬间警觉起来，“你在哪？”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高楼，犹豫地说：“……跟女孩约会？”
孙柔沉默了半晌，“现在既然已经有了证据，推断徐子昂是自杀，剩下的就是收尾工作了。只要辛晚不是杀害徐子昂的嫌疑人，我认为没有必要再把精力浪费在她身上了。”
“不是浪费。”赵陌白正经起来，“我一直觉得，她跟这一切都有关系。越了解徐子昂，我就越是发现，徐子昂这个人，绝对不是传闻中的花花公子，甚至他有城府，有耐心，有智慧，这样的一个年轻人，他不为人知的隐秘竟然是像一个变态狂一样，跟踪着一个女作者并且收集她的‘周边’。”
“如果是喜欢呢？”电话那边突然有人插嘴。
赵陌白：“……”
看来他不在的日子里，吴真真跟着孙柔很开心嘛。
吴真真继续说：“他喜欢辛晚，但是又因为心里的包袱没办法靠近她，只好悄悄地跟踪偷窥她，这份隐秘的爱意埋藏在心里，逐年累月中变了质，甚至有点变态了！”
赵陌白冷笑，“笔给你，你来写得了呗。”
他曾经尝试着站在徐子昂的角度看这个问题。
将辛晚送到警方的视线里，他能得到什么？
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赵陌白。”孙柔的语气暗含警告，“别再执着了，假设她真的知道什么，等到所有谜题都水落石出的时候，她身上的秘密自然会解开。”
赵陌白：“……”
孙柔那边很忙，得不到赵陌白的回应，她的声音更冷了，“那你自己小心一些吧，对了，她家附近的监控一直都没有异状。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威胁信也是辛晚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可是目的还不知道她的目的。”
可将警方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让自己更受怀疑，她能得到什么？
收起电话，他抬头看向公寓楼，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
上楼，敲响了门。
隔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只露出女人的半张脸。
赵陌白露出了阳光的笑容：“早啊，你吃了……吗？”
女人额头上有汗，面色苍白。
赵陌白笑容逐渐消失，“出什么事了？”
辛晚摇摇头，门大开，“进来吧。”
这不是赵陌白第一次来辛晚家，她的家跟上次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窗帘都是拉着的，外头的阳光照不进来，屋内有些阴森。
“怎么不拉窗帘啊？”
“不想被别人看到。”
女人的语气看似轻描淡写，可赵陌白却敏锐的察觉出其中的些微颤抖。
他挠挠头，“那——”
“说实话，你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代表公安局要传讯我，毕竟你一直都在怀疑我不是吗？”辛晚打断了他的话，“可是我没想到你是想让我帮忙。”
她十分顺畅的接上，就好像这些话都在她的心里演练了千百遍一样，“我的确可以帮忙，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
辛晚：“……”
合理怀疑他以后婚礼的时候喊出这三个字都不可能有现在的铿锵有力。
女人扯了扯唇，“我还没有说想让你做什么事情。”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坚定地像要入党。
辛晚依旧目光沉静落在他身上，轻声发问：“那你可以保护我吗？”
这实在是一句暧昧的问话，赵陌白自然是要避开这里面的坑的，以解释代替回答，“你有我的电话，如果遇到了什么事，一天24个小时，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如果来不及呢？”
赵陌白沉默一瞬，“辛晚，我们都知道威胁信的事情是你自己——”
女人将一封信递给了赵陌白。
赵陌白愣住，有什么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而打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别再做没用的事，警察帮不了你。】
男人的双眼骤地瞪大：“这是……”
辛晚盯着他的双眼，“你们在怀疑威胁信的事是我自导自演对吗？”
在她的注视下，赵陌白耳垂发热，却仍旧心有犹疑不肯轻易相信，复杂的情绪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辛晚扭头，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我承认。最开始的那几份，的确是我伪造的。”
赵陌白沉声：“为什么？”
辛晚也回答得痛快，“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我的意思是，我想要跟你一起去揽山小，有警察在我的身边，我会有安全感。赵陌白，这段时间以来，我真的很害怕。”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重击，颤悠了一下，捎带着头晕目眩。
从两个人相识以来，她总是游刃有余，将他玩弄在股掌之中，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辛晚呢？
面色苍白，目光幽深，背部微微颤抖，随着开口眼眶都跟着红了起来，几乎能让任何一个看到这样的她的人完全相信……她是无辜被牵连的。
赵陌白告诉自己要冷静，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甚至比往常更加冷漠，用话语中的森然冲淡心里诡异的悸动：“你在怕什么？”
“我……”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我认识徐子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