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一路,父母又是一言不发。
虞迟薇一直凝视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色让她的视线渐渐失去焦距。
内心那股涩涩的感觉,撑得她整颗心发酸发胀,像是被泡在柠檬水里。
“薇薇。”
虞国强突然开口,说话的时候不忘从后视镜看一眼自己的女儿。
却恰好看到女儿迷茫无助的模样,他心顿时一抽。
而虞迟薇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不解的回复:“爸爸。”
这个时候,父亲叫自己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而虞国强没想到女儿回应这么快,竟一下子顿住了。
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会儿才叹口气说:“没什么。”
其实刚才一直在思考,自己就这样去决定女儿的恋爱,是不是不太好?
他们一直都给女儿提供最好的环境,女儿要什么他们都给相应的自由。
唯独对婚姻大事,他们希望自己能够以过来人的经验,为女儿选择一个最好的人。
可是他们之前选择的陈州,难道就真的如他们所愿吗?
事实证明,陈州不仅出轨,而且还瞒着他们,为的也不过是虞家的资产。
他们费尽心思想让女儿找到一个好的选择,又不能比他们强。让女儿嫁过去不用受委屈。
他们的策略成功了吗?答案显然是没有。
虞国强也陷入一阵迷茫。
而今天看到的顾卓宴,又和以往的许多事联系起来。
不管是陈州出轨被发现,还是退婚的事情等,都有顾卓宴在一边帮忙。
回头想来,或许他的目的并不算是单纯,但不管怎么说,他也结结实实的帮到他们。
这样的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是一个投机取巧、趁虚而入的伪君子。
可是这些话,当着女儿的面,虞国强又说不出来,只能自己生闷气。
到底是夫妻连心,周若馨只看丈夫一眼,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她便拍拍女儿的手,小声的说:“你爸呀,其实是有些后悔之前把话说重了。我们两个也一直在反思,这件事,是不是把你逼的太紧了。”
听到母亲改口,虞迟薇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她看来,父母决定的事是没有那么容易改变的。
而他们现在之所以会用这样的态度跟自己说话,多半是因为他们要采取另一种措施。
虞迟薇不想让父母有机会说出后面的话,所以主动出击:“爸爸妈妈,不用跟我道歉。毕竟这件事两家都说了这么多年,觉得我们绝对不可能。之前也从来没有人把我们放在一起,突然发生这件事,你们都很震惊,我能够理解你们的心情。”
其实到现在,虞迟薇还没有看到顾家的态度。因此也很是好奇。
自己父母这边肯定是不同意的,但如果老爷子那边同意呢?
老爷子要是开口了,虞家父母难道还会一如既往的态度坚决吗?
老爷子一向疼爱自己,如果自己表示真的喜欢顾卓宴,老爷子应该也会帮她的吧?
等反应过来,虞迟薇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考虑的全都是如何跟顾卓宴一起面对。
周若馨却继续说:“薇薇。爸爸妈妈没有要你立刻跟卓宴断开联系的意思,但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够想清楚。跟他在一起你会非常辛苦。”
私生子的身份就已经带来了众多限制。
虞迟薇没说话。
其实内心在苦笑。
之前没有跟顾卓宴在一起,过得见不得快乐到哪里去。
从跟顾卓宴有感情上的纠缠开始,整个人的情绪就跟顾卓宴密不可分。
这一点是从来没有跟父母说过的。
“不管怎么样,爸爸妈妈都是希望你开心的。”周若馨也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至于能不能改变态度,还是要看后续。
虞迟薇点点头,视线依然看着窗外:“我明白你们的意思,现在我有点累了。”
父母同时看看她,却都没有再说话。
……
顾家。
书房内,老爷子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窗外。
沉默让顾卓宴心里闪起复杂的情绪。
而一边的大哥顾淮江却忍不住主动开口:“卓宴。你好好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跟薇薇在一起的,两个人在一起还被伯父看到了?”
虽然今天在众人面前,顾卓宴只说举止亲密,但大概也能想象到一定是抱在一起,甚至是更进一步!
不然其他动作都可以被解释为是兄妹情深,伯父怎么会看起来那么难以启齿?
顾卓宴沉声说:“要解释的,我今天已经说过了。”
“你们两个恐怕不是这几天……”顾淮江脱口而出。
但下一秒看到弟弟一个眼神投射过来,似乎有几分哀求,又有几分警告。
他一下子愣住。
定了定心神,想到这件事的确不适合让老爷子知道,便又转口:“算了。之前应该是我自己想多了,你们两个好像的确是最近联系变多了,我早该察觉的。”
听着他们兄弟二人对话,老爷子开口了:“之前的事情我不过问那么多,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就像虞家媳妇说的,难免有感情之类的。”
“也怪我,总觉得你们与兄妹相称就真的没事了,但毕竟你们不是亲生兄妹。”
对这件事,老爷子居然意外的看得开,这倒是顾卓宴没想到的。
“那爷爷今天找我过来,留下来又是要说什么?”
老爷子叹口气:“我是想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家里还是需要你的,但今天听到这件事……”
他也觉得头疼,说着说着就停住了。
“爷爷。你对我跟薇薇之间有点什么,居然一点都不生气?”顾卓宴大着胆子问。
老爷子始终是向着他的。
而老人被这么一问,转过来瞪着他,恨铁不成钢的说:“我能有什么意见?薇薇是我最看重的小辈,你们能在一起当然是好事。”
顾卓宴一怔。
顾淮江拍拍他肩膀:“早就跟你说了,爷爷疼你,你还不信。”
老爷子继续道:“但你的身份实在特殊,这一点你也心知肚明。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也没跟你们两个说过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