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往事，顾卓宴的身体不自觉地僵硬。
如果自己以前有父亲的话，那些人还会欺负他吗？
顾山盯着他，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为什么要提起那个女人？”
顾卓宴面容平静，却隐隐的透出一股隐忍：“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想我不需要提醒你什么。”
顾山直起身子，又忽然觉得无措，于是坐了下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思考这会儿自己到底是应该安抚顾卓宴的情绪，装作一切都不知情？
还是直接摊牌？
看着他那个样子，顾卓宴知道他此刻内心一定在激烈的挣扎，想着该如何面对，可是他却没有陪他玩下去的心思。
顾卓宴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早晚会跟你提起我的母亲，她死得实在太过蹊跷。我不知道你们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这件事我会一直查下去。”
顾山放在桌子上的手，开始不易察觉的静静颤抖。
他就知道，顾卓宴最近的一切动向，都隐隐透露出要跟他对着干的意味。
但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因为顾卓宴的母亲。
顾山揉揉眉心：“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你现在对我的态度真的很差。”
这话语依然是在试探。
他想知道儿子究竟知道了什么，又到了什么程度。
顾卓宴眼底聚集着不可名状的风暴，面上依然平静地回复：“我说过纸包不住火，你做过的事早晚都会浮现在我面前。”
“这些事不需要别人在我面前说什么，我也会知道。”
顾卓宴的态度激怒了顾山，他大声说：“到现在了，你宁愿相信别人在你面前的话语都不愿意相信我。”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我当初为什么会把你接回来。”
顾山拍了一下桌子。
他的确是愤怒。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其实是因为一切被揭露而产生的心虚。
顾卓宴沉默应对。
父子二人的对峙，让沉默不断的蔓延，而顾淮江进入书房时恰好听到弟弟说话。
“我会一直调查当年的事，就算结局是让你坠落深渊，我也在所不惜。”
这话着实太过严重，顾淮江甚至顾不上自己来书房的目的，一下子急匆匆的把弟弟给拉了出去。
他质问顾卓宴：“你跟爸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这样跟爸说话？”
顾淮江根本想象不到有什么当年的事情，会让父子反目。
他火急火燎的说：“那毕竟是我们的父亲，你就算再怎么着急也不该那样对他说话！”
“哥，我妈是怎么死的，这件事你知道吗？”顾卓宴看着顾淮江。
被问到的男人却一下子愣在原地。
顾淮江嘴唇颤抖，忍不住说：“不是因为心情不好以至于得了重病，后来……”
他和顾卓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但他从来都没有关心过顾卓宴的母亲，对他来说那也是一个后来闯入他家的人。
这些年来他对顾卓宴的照顾已经是仁至义尽，但他认为，顾卓宴的母亲是错的。
顾卓宴摇摇头：“如果我说，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妈是被爸害死的，你会怎么说？”
说出这句话时，顾卓宴其实是很颓然的。
他一直很认可大哥对自己的好，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把血淋淋的事实说出来。
可是顾淮江傻了眼，他往后退了几步，不敢置信的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顾卓宴沉默。
他并不担心让大哥知道。
大哥如果真的去质问父亲的话，也不过是彻底摊牌。
顾卓宴现在已经在收集所有的证据，而且慧兰阿姨那边也已经安全转移，目前他没什么好怕的。
但是过早摊牌肯定有一个坏处，那就是顾山或许会从别的方面来打击他，尤其是自己目前和虞迟薇在一起。
他担心顾山会对虞迟薇不利。不过今天和虞迟薇交谈后，确认接下来两人能住在一起，顾卓宴觉得自己能够保护好她。
而自己一直积蓄了这么久的怨恨，或许也已经是时候表现出一些了。
顾淮江依然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卓宴，你别胡说八道了。”
在他看来，顾卓宴的母亲死亡和顾山完全无关。而且那个女人也是因为长期以来被忽视被非议，才会郁郁寡欢。
他舔舔嘴唇，又想到父亲还在书房中，便压低声音说：“卓宴。我知道你很在意你的母亲，或许当年她也是被欺骗了才会……可是我觉得，他没必要那么做。”
说到“他”时，顾淮江看了一眼书房的门。
而顾卓宴却定定地看着他，询问：“你说的或许的意思是？”
顾淮江一下子愣住。
他说话并没有想那么多，但现在仔细一想，这话好像是在指责顾卓宴的母亲一般。
顾淮江顿时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父亲他好像没有要……”
“哥。你别说了。”顾卓宴知道自己无法跟他沟通。
这些年来顾淮江对他很好，但是这只是因为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他知道对自己的弟弟妹妹都要温柔和仁慈。
可是顾淮江同样愚昧，只知道盲目听从父亲的话语。
“接下来我应该不会回家了，希望大哥能照顾好爷爷和明思。”
顾卓宴摇摇头，又定定地望顾淮江一眼。
他打算转身离开，可是却听到一句颤巍巍的声音。
“白眼狼！”
是顾明思的声音。
顾卓宴站定转过来，果然看到穿着一身裙子的顾明思站在那里，她手中拎着大包小包，显然是刚从外面逛街回来。
顾明思也没想到自己刚回来就听到哥哥这么说，心里压抑许久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她眼中含泪：“哥，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就是被虞迟薇那个狐狸精骗了吧？”
她眼睛红红地看着顾卓宴。
顾淮江回过神来，急忙拉着妹妹说：“好了明思，你别管这个，你先回去。”
顾明思将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丢：“我就要说！哥你就是一个白眼狼！”语气恶狠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