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卓宴话锋一转。“但是有些事是不能以此倒推来强迫别人接受的。”
江秋实脸色一变：“你以为我也跟你爷爷一个想法。”
顾卓宴平静的点点头：“论迹不论心。你既然今天已经帮我爷爷背书，那也就说明你不赞同我的做法。”
虽然他不太清楚爷爷那边，还有江爷爷到底都知道多少，但是以他对两个老人的了解来看，他们是宁愿把所有关于自己家族不利的消息压下去也不愿意正视问题的人。
而他恰恰容忍不了别人将他母亲的问题掩埋。
所以顾卓宴很认真的说：“如果是爷爷要求你来劝我打消念头的话，我也劝你回去，这次我不会改变主意。”
江秋实叹了口气。
“你就一定要闹到这个地步吗？你爷爷年纪也大了，身体不好，如果你跟你爸爸这次博弈，不管是谁输了，对老爷子来说都是一场残酷的凌迟。难道你就愿意看着他辛苦多年攒下的东西就这样灰飞烟灭？”
顾卓宴忽然自嘲一笑。
“可是当年他明明有所察觉，却一直不肯正视事实，反而纵容着顾山。那么如今别人想要揭开事实，难道他就能怪别人吗？”
江秋实无言。
只能说顾家老爷子也是个老狐狸，跟他说话的时候是隐瞒了一半的。
听他说话是要真话谎话一起回答的，只不过自己对老友的信任还是太过于坚实，以至于让他忽略了一些跟人博弈最基本的原则。
如果当时他能够早点证实事实，把一切都给查出来的话，或许也不会压抑到今天再爆发。
而那时候成本还会小一些。
江老爷子默默听着顾卓宴说这些，轻轻皱眉，却没有任何言语。
又过了好半天，他重新问了一句：“那你就舍得自己回来之后辛苦积攒下的所有东西，都由此一并消失。”
“我当然不舍得，但是我也会在尽量保全家族的基础之上针对那个人。”
顾卓宴又飞速的说道。
“其实我完全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他们从把我接回来开始，给了我很好的一切。但我从来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给我的也不过是一些可有可无的。而且他还总是嫌我无能，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继续说，但江老爷子已经听明白了。
他是在表达，自己如今不会做的太过于绝情，就是因为还顾及着家里有个老爷子。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江秋实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还是个好孩子，起码对爷爷你没有那么狠心。”
至于其他的真相，江秋实个人也很想了解清楚。
但对于这些人，他并不会表现的太明显。
顾卓宴点点头，并没有反驳。
临走前他留下一句：“我知道爷爷此时在想什么，但很抱歉。我不会停手。”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餐厅里。
而这时，江老爷子把自己袖口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他对那边问道：“你都听到了，你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了。”
老爷子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对小山的恨意这么严重，难道当年的事真的是我有所疏漏？”
江秋实笑而不言。
那就是接下来他们要查的事情了。
“不过你也真是的，我们这两把老骨头本来就应该在家里享享福了，你偏要让我给你查这些东西。”
“你都休息那么久了，偶尔出山来查个案子又怎么了？”
顾老爷子不满的说。
两个人互相打趣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只是坐在原本的位置上，看着已经凉透了的茶，江老爷子的眉头微微皱起。
脸上的皱纹都写满了。
顾家的事，其实他并不是很想掺和。
但是老爷子是自己多年的好友，而顾卓宴毕竟也是他看着找回来的一个私生子。
这些年来顾卓宴的传闻他多多少少都有听过，也为他如今的成就而感到自豪，可是这些事终究只是一副烂摊子，谁都不愿意看。
“等忙完这个案子，或许我就该真正退休了吧。”
老人自嘲的说了一句，起身离开了茶楼。
……
“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虞迟薇又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医院看老爷子。
其实老爷子出事之后，虞迟薇一直感到很愧疚。
因为从顾卓宴那听说，老爷子昏倒的原因，是知道顾卓宴复仇的计划。
那时，老爷子怒不可遏。
老爷子看着眼前的虞迟薇，慢悠悠的说：“你跑得这么勤快，是不是想说让我不要太记恨他？”
虞迟薇点点头。
却很快解释道：“我这么做不是因为我们两个的关系，而是……爷爷，有些事该发生就是会发生的，如果没有办法阻止的话，不如静静的观察。”
“连你都这么劝我，难道说你知道什么吗？”老爷子觉得奇怪。
虞迟薇自知失态，急忙转移话题：“没有。爷爷，我给你带了你前段时间想吃的桂花糕。”
虞迟薇的态度让老爷子有些奇怪，还要追问什么，病房的门被打开。
而虞迟薇站起身来，就看到了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的老人。
江家老爷子。
此前在爷爷的寿宴上见过，跟老人似乎是以前的同学还有多年的朋友，虞迟薇也对他微笑一下。
这位老人，虞迟薇并不熟，但听闻当年顾卓宴被找回来也有江老爷子的一份功劳。
因此对江家老爷子，虞迟薇也很敬重。
不过江老爷子并未对他们说什么，似乎只是来给老爷子送茶叶的，看到虞迟薇还关心几句如今她都这么大了，对她和顾卓宴在一起的事只字不提。
倒是让虞迟薇有点不自在。
“那你们聊，我先出去给爷爷买点水果。”
虞迟薇主动退出。
她猜想，两个老爷子在自己面前是不好开口，或许有些事不是自己能知道的。
留在这里只是一个障碍罢了。
但虞迟薇没忘记给顾卓宴发消息：【江老爷子过来看爷爷了，你知道么？】
男人很快回复：【我知道，你不用担心。】
虞迟薇放下心来。
只要顾卓宴这么说，那应该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