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喻知到底听见了多少……
贺锦钦昨晚见到喻知站在门口的时候心脏突然紧了一下,看见她那么平静的样子,心里说不清楚有些失落。
她难道就一点都不在意他么?
他恨不得当下就给她解释清楚,但是那么多人在,他那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喻知?”贺锦钦伸手把灯打开,下一刻他忽然紧张地喊了声,“喻知!”
喻知蜷缩着在地上,双手用力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她好像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硬撑着睁开眼,见到面前有个人着急地跑了过来,她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如果是在梦里还惦记着贺锦钦会来救自己,那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
“屈黎!去医院!快!”贺锦钦对着外面大声吼着。
喻知被抱着出去的时候,似乎又模糊地看见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大门,不一样的是里面的人横七竖八地躺着,地上的血一直从里面流进门缝里……
喻知胃里忽然翻滚,不禁吐了起来。
屈黎看着老板这件纯手工一年才能做上一套的西装,沾满了呕吐物……
*
他们来到了离公司最近的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喻知的意识已经恢复了一些,她的视线里看不见贺锦钦,只有医护人员在眼前忙碌。
胃部的抽搐让她冷汗直流,她用手死死捂着胃部,她几乎疼到不能呼吸,疼着疼着,好像又麻木了,浑身没力气。
医生不允许家属进入病房,所以贺锦钦坐在监控前看着她。
目前的检查报告说喻知有很严重的胃病,是长时间营养不良加上饮食不规律导致的。
“贺总,查到了。”屈黎汇报着。
“喻天离开H国之后,把夫人交给了保姆照顾,喻家起初给的费用很少,保姆就虐待夫人,后来喻家直接不给费用了,保姆就再也没管过夫人了,夫人虽然和琳娜小姐认识许久关系也很好,但是从未接受过琳娜小姐的任何一分钱。夫人的学费是靠奖学金,为了能够更快毕业,忙起来吃饭就有一顿没一顿的……”
“最近这五年夫人都有去看过心理医生,H国的院那边,发来了很多次她开各种药的记录,除了胃药之外,还有安眠药之类……”
没有父母在身边独自在国外长大已经很难了……
还过着这种苦日子……
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尤其是这五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嗯,你先回去吧,把待客室打扫干净。”贺锦钦漫不经心地回应着。
“好的,这个给您,是夫人来时带的。”
屈黎放下了一个饭盒。
贺锦钦记得自己把喻知抱起来的时候,这个饭盒从她怀里掉了出来,看模样像是从家里带出来的。
他的手机放在桌面上一直有电话进来,看见是龚叔的,他才接起。
“贺总,总算打通您电话了。”龚叔一个晚上都在尝试打贺总的电话,“夫人去找您了,您见到她了吗?”
“嗯。”
“贺总,夫人今晚问您喜欢看女孩子穿什么样的衣服,还拿着饭盒说要去找您吃饭,去接您下班。”龚叔的这句话重重打在贺锦钦身上。
贺锦钦的全身这会好像都被掏空了,胸口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痛得他连气都喘不上,好像要窒息。
这个小家伙宁愿自己胃疼到晕倒在小会议室,也没有打开饭盒吃一口。
笨蛋!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喻知更笨的笨蛋了!
*
喻知再醒过来时,贺锦钦正坐在她床边削苹果。
苹果被切成一块一块的,在盘子里摆成小兔子的模样。
以前刚认识贺锦钦的时候,他就经常给她这样削苹果,他说是因为他妈妈经常这样做,她那会笑着说:“你当我三岁搭两岁啊?”
他会回答:“公主是永远长不大的。”
但现在喻知的脑子里都是昨晚的场景,贺锦钦那冷冰冰的眼神,像个陌生人。
“好些吗?”贺锦钦声音平淡,语气平缓,叉着一块苹果喂在喻知嘴边。
喻知闻言一愣,点点头,但不敢吃面前的苹果。
她还记得自己意识消失的时候,看见了满屋子的尸体和血……
“昨晚……”
她话音刚起,他便阴厉地打断道:“都死了。”
不至于吧!她只是撞见了他们在一起喝酒而已,贺锦钦就把所有人杀了?
他没说话,病房的电视内已经播报着新闻:“昨晚龙港湾岸边发现七具尸体,据调查他们为酒后夜钓,不幸溺水身亡。”
七个人……
昨晚喻知看见了八个人,其中一个人是贺锦钦。
好恐怖……
突然觉得贺锦钦好恐怖。
“还不饿?”贺锦钦放下叉子,转头冷冷地问着。
喻知低着头,看见他的西装已经换了身灰色的,但胸口的胸针还是她送的那枚。
“蓝煦雯说,别送你胸针,它会成为凶器。”
贺锦钦“哦”了一声,然后随后说道:“是,我差点杀了蓝煦雯。”
喻知:“……”
恐怖!!!
“我踩到了她的裙子,她不小心摔了一跤,我的胸针插进了她的胸口,她在抢救室的时候她爸妈一直逼我们贺家赔他女儿的命,我就问能不能把我的命给她。”贺锦钦很自然地说起这件事情,仿佛就是在讲一个小故事。
原来完整的故事是这样……
“好了,你休息吧,医生说你没什么事,但以后要按时吃饭,不然还是会胃疼。”贺锦钦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往外面走,门外恰好进来了一个人。
“女儿,听说你生病了,爸爸来看看你。”喻天左手提着水果篮子,右手捧了一束鲜花,脸上的笑容要多假就有多假。
自从他们俩的婚事被公开之后,喻家的股票也跟着水涨船高,很多合作商也蜂拥而至,喻天别提多开心了,今天本来是去贺氏找贺锦钦的,听说他们在医院,就急匆匆赶来了。
但来也不是白来的,他带了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