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衷原的手暗暗攥紧,他从出生开始就被压迫着各种学习,耳边絮絮叨叨的全是“不能输给喻知”,以前不懂事真以为自己可以靠努力就追赶上姐姐,又随着年纪慢慢长大,他才明白努力和天才之间是不对等的。
姐姐是天才,他不是。
喻衷原回喻家之后免不了一顿责骂,但这次没挨打,也许是姐姐说的话真的起作用了。
正当他真这么觉得时,一个更恐怖的噩梦降临了。
*
喻知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日子,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之下,始终相信读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半夜贺锦钦工作回来,看见小家伙自己缩在被窝里,即使满头大汗也不肯把头露出来,掀开被子躺进去时,她很自然地就钻进了他的怀里,身体随之紧贴着,也不再颤抖了。
他小心地擦去她额头上的汗,把她的发丝也一缕一缕拨开,动作轻到在对待一朵刚开的昙花。
就算只是昙花一现,但也是来之不易,想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无论她现在心里是否真的想要离婚,他都不会放她走。
“贺锦钦……”
“嗯。”
“……”
喻知不知道是醒着还是在说梦话,软软糯糯地一直喊着他的名字。
要命……
听见她说巴不得离婚时他就想被打了一巴掌。
现在听见她喊着自己的名字,又像嘴里含了颗糖。
“知知……”他轻声唤着,“说你爱我。”
不是因为什么,许久没听了,他想听。
喻知缓缓睁开眼,一时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她听着耳边的呼吸声,眼睛里装着他水光粼粼的双眸。
“我爱你。”清醒沉沦。
喻知小心翼翼,带着浅浅的困意。
“我爱你喻知,很爱你。”贺锦钦轻柔地贴上她的唇,慢慢加深力度,把睡梦中的人彻底唤醒之后,他反而更肆意。
“知知,叫给我听。”
“……”
白天还说腰疼的人,晚上折腾起来不知疲惫。
喻知趴在枕头上,后腰被用力往下压,某个意乱情迷的瞬间她看见落地窗里正印着他们两人缠绵的身影,她要羞愧到疯了。
“贺……”
她着急地喘着气,胡乱地拍了他胸口一下,听见他的闷声,她的腰际抖了下,眼底湿了一片。
“贺锦钦……”
被喊到名字的人用更深的动作回应她。
她被迫喊了一整晚。
*
隔天早上起来,喻知全身酸疼,坐在床上扭动了几下,骨头发出“啪”的响声。
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今天正好要去医院复查,顺带去看看脖子也行。
“龚叔,贺锦钦呢。”喻知从起床到现在都没看见他。
“夫人,哈曼先生今天一早就来约贺总钓鱼,贺总说不打扰您休息。”龚叔说,“琳娜小姐正在等餐厅等您。”
昨天爸爸来了,琳娜想出去喝酒也没办法,所以难得早睡早起了回。
“琳娜。”
“呜呜呜呜呜呜……知知,我没喝酒,没灵魂了。”
小酒鬼抱头痛哭,“知知,我真的太可怜了,昨天爸爸一回去就审问我和海子,让我们说最近发生了什么,结果我们两个人口供没对上!”
“……”
两人口供对不上之后,琳娜也没办法,只好如实交代最近发生的所有。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爸爸说你出车祸有我的责任,所以让我陪你去找陈医生复查,顺便让我也去看看脑子。”
陈医生是中医,任何人在中医面前瞒不住一点事。
这件事情全球人民都知道,所以琳娜没有想去看诊的想法,单纯是为了完成爸爸交代的任务。
琳娜听说受了重大的伤之后,会有创伤应激障碍,她开不惯A市的路,便让王望海来当司机。
半路贺锦钦打来电话,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身体没事吧?”
“没事。”
“嗓子呢。”
“没事。”
“腰……”
“别!别说了!都没事,我到医院了,回见。”喻知赶紧把电话挂了。
琳娜一边八卦,一边觉得心酸,“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不是不是。”喻知连连摆着手。
王望海想把车停在地面,方便一会直接从医院正门进去。
后面紧跟着一辆救护车来了,后面还跟了好几辆黑色的豪车,凄厉的哭声比警鸣声音还刺耳。
“海子,停地下车库去吧,方便后面的救护车行驶。”
“好。”
三人直接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到了中医问诊区。
“陈医生好。”喻知和琳娜进了诊室,王望海在门口守着。
喻知坐下,陈医生一把脉,笑容逐渐消失,眉头紧锁,怎么一大早上让他这个单身狗把这种脉象啊……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有点不明而喻,“夫人,晚上不要太劳累。”
“……”喻知从脸红到脖子。
真要死。
这就是中医的神秘力量吗。
琳娜在旁边笑的诡异,接着陈医生雨露均沾,便也把了把她的脉,对她说了一句:“不要凌晨睡醒偷喝DIVA特级伏特加。”
“……”这也能知道?
“你这个脉象有点虚,是对男人动心了?”
“我没有!”
“熬夜啊,半夜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手机容易中毒的。”
“……”
琳娜无地自容,连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找不到。
陈医生看完之后两人身体都很健康,小毛病能改就改,改不掉不影响心情也没关系。
离开诊室。
“中医真牛!”琳娜竖起大拇指。
喻知以前也知道中医牛,没想到竟到这个地步。
走到医院大厅,听见广播响起:“现在播报多伤会诊,请耳鼻喉科、口腔科、关节骨科、普外科、神经外科、麻醉、重症医学科到手术室会诊。”
医护们行色匆匆地赶着路,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年纪很轻,是个还在上学的小男生。
家里很有钱。
似是刚刚喻知来时遇见的那辆救护车上的伤者。
喻知轻轻吸了口气,走到门口发现整个医院已经被围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