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那把匕首直直地刺进了他的胸口,他一喘气,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贺锦钦。”喻知脸上慌了。
见到她慌张,他心里很开心,这证明她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知知,是我没做好……既然我的人杀了你爸爸……我可以拿我的命还你……贺锦钦的大口喘着气,咬紧牙关说出最后一句话,“我不允许离婚,哪怕我死了,墓碑上也要刻着你的名字。”
连接在他身上的仪器发出警报,门口的医护蜂拥而进,看见一把匕首直直地插在贺锦钦的胸口,大家都愣了两秒。
刚刚醒来的病人,又一次被推进了手术室抢救。
喻知的脸苍白又脆弱,不停颤抖的睫毛下藏着一双惊恐的眸子,低头看见手上的血迹时,仿佛还能感觉到一丝丝人体的温度,她忍不住吐了起来。
贺锦钦的疯狂让人害怕。
“夫人,您不必自责,就算今天贺总侥幸还活着,离婚之后他可能还是会自杀。”屈黎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太了解自家老板了,这不是在威胁夫人,是陈述事实。
喻知边吐边哭,胸口的心脏好像要从喉咙里吐出来。
她能够接受和以前一样分别,在互联网上偶尔靠着他一点新闻消息过活,但不能接受他的死。
别死……
不可以……
*
等待手术的时间是漫长的。
医生这次也下了一堆病危通知书,喻知双手无力,写字都歪七扭八,辨不出自己的名字。
“家属进去见病人最后一面吧,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摇着头走出来。
喻知抬起脚直接冲进去,她眸色深沉,在手术室的光亮下也黯淡无光,沉得像一潭死水。
“知……”贺锦钦摇摇头,掌心触摸着她的手心。
“对不起,贺锦钦……我……我没想伤害你……”喻知带着匕首是想逼迫贺锦钦放自己走而已。
贺锦钦的拇指微微擦掉落在她手背上的眼泪。
真好。
知知在可怜我。
知知没有推开我。
等了五年,又等一年。
别再让他失去爱人了。
他嘴角的血慢慢溢出来,说话的气息微弱。
“知知,爱爱我吧。”
“别怕我了。”
“如果还有机会,我重新追你一次。”
……
“滴滴滴——”
机器发出异常的声响,贺锦钦的瞳孔扩散,嘴角止不住地吐着血。
“贺锦钦,贺锦钦……”
喻知心里后悔了,看见他这样她后悔了。
“医生,继续抢救。”
“这……”
“听不见我说话吗?救他!”
医生们被屈黎用枪顶着头,被迫尝试了最后一轮抢救。
十几个小时之后,医生勉强救回来了一条命,但病人醒过来的概率很小。
医生是救死扶伤,但无法逆天改命。
喻知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神经突然断了,她冲进病房里,看着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脸上毫无血色,身上缠着的纱布越来越多。
平常看着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此刻显得如此弱小。
“贺锦钦……醒醒,贺锦钦……”
“贺锦钦你看着我。”
“你看看我……”
“贺锦钦我不离婚了,我真的不离婚了,我知道错了贺锦钦。”
“你可以接受我,我就能努力让自己跨过那道坎。”
“你想和好就以后和我好好的过,不许再动不动就杀人,动不动就伤害自己,也不准再和别的异性传出什么新闻,有隐情也不行。”
“我不要什么还有机会,我就要现在。”
“你醒醒,贺锦钦,我要你现在就醒。”
“醒醒……”
……
喻知在病房里哭了一整晚,哭到无力,喘不上气,她身上还有刀伤,伤口发痛发胀,在皮肤上发炎溃烂。
*
傍晚时分,云朵遮住了太阳,远处隐隐传来雷声。
喻知在病房里给他讲故事,医生说要多和病人说话,也许能够唤醒他。
几天后的深夜。
病房亮了一盏小夜灯。
贺锦钦微微睁开眼,手动了动,屈黎看见贺总醒了之后差点忍不住叫出声,结果看见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顿时间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贺总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了,对捅伤哪里会致命,哪里能避开致命部位,怎么可能会真的让夫人独活在世上。
并不是贺锦钦贪恋世上的荣华富贵,只是他舍不得留她一个人,怕别人惦记她、欺负她。
听见她在手术室里哭喊,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只敢在夜里醒过来,只要看见喻知还在身边,就能安心睡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贺锦钦不见任何好转,喻知不远万里请来了陈医生。
“我相信中医的力量。”她说。
陈医生早上起来上班,突然看见屈黎开着直升飞机落在自家门前,他就知道准没什么好事。
屈黎在路上大概讲了一下事情经过,总之贺总的意思就是,他躺不下去了……
再躺腰都要断了……
“行,那夫人稍等,我来看看。”陈医生进到病房,拿出了一包银针。
“陈医生,这个针这么长,你确定没事吗?”喻知有点心疼。
“唉,夫人,我作为旁观者,看着贺总为你吃了这么多苦,现在在床上醒不过来,还要挨针扎,我真的太心疼了。”
“……”
这演技太拙劣了吧。
屈黎看向夫人,生怕露馅。
可夫人却直接哭了起来,她也想不到啊,自己真不是故意的。
“喻小姐,我们去外面等吧。”王望海把喻小姐带离病房,谁也不想看见自家老公被炸成马蜂窝吧。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贺锦钦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醒过来了。
演戏好累。
尤其是躺着演更累。
“夫人,贺总还需要静养。”陈医生潇洒地离开病房,他心里暗暗苦逼着,要自己真有能让植物人苏醒的技术,早就成为国医大师了。
现在演了演,还挺过瘾的。
“谢谢陈医生,中医YYDS!”喻知感谢了之后,进病房看着她。
“知知。”贺锦钦好柔弱。
柔弱到不能自理,连睁眼都是眯着一条缝隙。
“嗯,我在这,有哪里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