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锦钦每次都这样,喜欢看着喻知粘在身边,如果她不粘着,那就想办法用手段让她粘着。
次数多了有时候就很讨人厌。
“知知,我对喻氏没兴趣,我只对你有兴趣。”贺锦钦知道这小家伙在气什么,趁着她还没发火之前,赶紧把她喜欢吃的那些菜都摆在她面前。
该强势的时候强势,该要认怂的时候也绝对不迟疑。
吃到好吃的了以后,喻知的心情一下就好起来了,把白天在公司的推断和贺锦钦又说了一遍。
“喻天的算盘打得也挺好,想用一堆破烂保住他的最后的体面,还想为喻衷原保留一些资产,当真想要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喻知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怒意了,就是觉得挺可悲的。
原本被人需要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然而到现在只觉得自己既然可怜又可悲。
“我不喜欢喻天,小时候以为他在救我,自从我知道自己是他挑选出来的细胞结合物,他利用我威胁邦尼去制毒贩毒,我就讨厌他。”
“我的父母已经死了,他和陶岚凭什么还要活着!”
喻知暗暗握了握拳头,他们不仅仅活得好好的,如意算盘又打到她身上来了。
“那你想把喻衷原怎么样?陈医生也去看过了,醒过来的概率确实不大,而且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能留住他的东西,他肯定更不愿意醒来。”
“随便,喻衷原要这样躺一辈子,一点点医药费我还是付得起的,如果他有一天真的醒了,养个小破孩而已,难不倒我。”
喻知对于这个孩子虽说没什么很好的印象,但也没什么坏印象,反而因为自己从小成绩优异,从而影响到了别人对他的评价,每个人都希望他超越她。
他吃了不少苦。
又是个孩子,当愧疚也好,补偿也好,喻知觉得这都是自己应该的,是自己自愿的,和喻天和陶岚没关系。
几个月之后,案件详情被当做典型案例公布在社会,这时候喻氏的破产清算还没结束,有几家企业想要收购喻氏,一看见这个新闻,也望而止步了。
太阳还有东升西落,喻氏又凭什么想要一个招牌挂上几百年。
喻知从事情发生起到现在,从来都没去看过喻天,喻家也没有任何人来找过她,也有可能是怕贺锦钦对他们做什么,所以不敢来了。
又过几个月,喻氏彻底宣布停业,大楼的Logo被拆除,办公楼一夜之间被搬空,无数工人失业下岗。
喻知看见网上的新闻,转念一想他们身后还有老婆孩子要养,甚至还要养老人,便把招聘启事提前发了,她发完之后,贺氏的招人公告也发出来了。
城西的项目被委托给了贺氏。
贺锦钦这只老狐狸,一见到有这么好的事情,毫不客气地落地起价。
他说,“平地新建大楼是一个价钱,为别人收拾烂摊子是另一个价钱。”
甲方也没有办法,他们也想要如期交付工程,便咬咬牙答应了。
喻知觉得做生意这一方面,还是得和贺锦钦多学学,怎么样油嘴滑舌,怎么样能省时省力又赚最多的钱。
因为现在这个项目是由贺氏负责,区区一座楼而已,他说送就送给了哈曼。
哈曼远在千里,也能感受到贺总最近是有喜事发生,心情这么好。
*
贺锦钦最近的心情的确很好,准确的说是只要和喻知在一起,他的心情就很好。
华纳科技吸收了一些喻氏的技术人员,喻知以为大家会恨她之类的,没想到大家进入公司之后只有勤勤恳恳地工作,经常有人主动在公司加班。
“好了好了,公司最迟六点必须下班,在家里也不许工作,我晚上不任何消息。”喻知看见办公区逐渐热闹起来,自己这层楼也灯火通明,可这些人不应该只有工作,他们也该早点回去陪陪家里人。
大家在喻氏加班加习惯了,突然来了个不加班的地方,以为是老板在给他们开玩笑。
后来一到六点钟,喻知直接倒数“3、2、1”,然后就关电闸……
大家就知道这是在玩真的。
每次六点钟一到,喻知就出现在贺氏了,反正都是隔壁楼的事情,方便得很。
贺锦钦是自己可以加班,但是员工不能加班类型的老板,喻知是自己不愿意加班,也不能让员工加班类型的老板。
屈黎有时候好羡慕啊,他不敢想如果自己是夫人的助理,得会成为多幸福的人。
再过几个月,喻知得到了陶岚自杀的消息。
喻天被判终身监禁。
喻知就像个透明的人一样,始终都没有出过面,无论外面是怎样的大风大浪。
她一口咬定自己和喻天没关系,和喻氏也没关系,他那五年可怜的养育之恩,本就毫无意义,她这十几年来受的痛苦,用那五年根本无法治愈。
也许这一生都没办法治愈。
*
喻天隔着铁栅栏,隔着窗户看外面的一小块天空,妻儿全无,在这里也没有人在意他是谁。
没人看望,没人管,终身监禁和孤独终老有什么区别。
喻知不知道怎么的,偶尔也看起了一些国内的监狱片,看看终身监禁的地方到底长什么样。
一看看到大半夜。
贺锦钦问:“看这些干嘛?有真实存在的地方不看吗?”
“……”
喻知头脑一热,问道:“你该不会想要送我进去吧?”
“……”
小脑袋瓜整天异想天开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我是说带你去看喻天。”
“那就不必了。”
“怎么?”
“我倒希望他能这样一直活着,身边所有人都死了,他还这样或者,无依无靠,无人看管,一直到死,或者一直到他都忘了自己是谁。”
死有什么难的。
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难,更痛苦。
贺锦钦不希望小家伙有这么重的仇恨,用力揉了揉她的头。
“别想了,也别看了,睡觉吧。”
“嗯。”
喻知点点头,把脑袋埋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