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之后,两人在都柏林转了转。
这是爱尔兰的首都。
爱尔兰是个不允许离婚的国家,而且结婚的时候还要签一份长达百年的婚姻协议期限。
虽然贺锦钦和喻知都是华国人,但这种有仪式感的事情,他不想错过,便拉着她来体验一次。
喻知今天恰好穿了一身白裙,看着面前庄重严肃的教堂,眼神有些愣住。
“怎么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婚礼,你也怕?”贺锦钦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教堂的门打开,阳光照着地板,白到发光。
牧师正在尽头等着他们。
这场婚礼只属于喻知和贺锦钦。
她只是眨眨眼睛而已,眼泪就不停地往下落。
原来自己并不是不期待婚礼的,她太清楚自己会控制不住眼泪了,还怕大家看见她掉眼泪的样子而已。
牧师问完誓词,等待贺锦钦回答。
他轻声回答:“我愿意。”
忽然起了一阵风,喻知后面别着头纱被吹起,刚好遮住了她的脸,裙摆也被微微吹动,贺锦钦靠近,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愿意。”喻知说,“我说我愿意……”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贺锦钦才敢掀开白纱,吻住自己心爱的女孩。
两人也没有带多余的摄影团队,所有的照片都是用三角支架拍的,或者是手持着自拍杆在拍照。
他们并不想掀起什么风波,所以并没有发微博之类的,只想作为两个人的回忆好好珍藏。
“我肯定会珍藏一百年。”贺锦钦手握着刚刚洗好的照片。
喻知头上还别着白纱,一路上感觉大家都对她投来目光,甚至还收到了不少夸奖。
“一百年?牙齿都掉光了。”
“牙齿掉光了你就嫌弃我了?”
“没啊,我肯定也牙齿都掉光了。”
两人都幻想了一下老了以后的样子,听起来很幸福,但其实不太美观。
“管他呢,人都会老的。”贺锦钦说着一把勾住喻知的肩膀,把她搂在身边。
这是在国外,他们不是那种有粉丝团体的明星艺人,走在路上可以随意一些,当对普普通通的小夫妻。
两人吃午饭的时候,手机一声声地响着。
【琳娜:怎么到了都柏林就没消息了啊?】
【王望海:琳娜小姐,您不是说回办公室专心工作吗?怎么又在群里聊天了。】
【林启:你们金发女人都这么薄情吗,我对你们金发女人失望了!】
【琳娜:失望什么啊失望,你那喜欢的对象是我表姐,她才看不上你呢。】
【林启:合着就我一个孤家寡人。】
【王望海:林总,H国人思想开放,琳娜小姐的表姐更是花样繁多,不是你能够对付得了的。】
【林启:……】
喻知看着群里的人开玩笑,饭都没吃上几口。
还以为闹一闹就结束了,手机上忽然又跳出两行字。
是屈黎和王望海同时跟她发的私聊。
【屈黎:夫人,喻天在牢里肺癌病发了,送去抢救没救过来。】
【王望海:喻小姐,喻天抢救无效死了。】
……
喻知呆了呆,手机上又跳出消息。
【屈黎:夫人,喻少爷知道了。】
【王望海:喻小姐,喻少爷正哭着要找您呢。】
喻知预感不太好,拿起手机给喻天发去了视频邀请。
“姐姐。”喻衷原眼眶红红的,手上还端着在读的书本。
就算对爸爸心里有恨,但是知道他死的消息,一时之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而且他连爸爸的最后一面都没见过。
就算有气,也无处可撒。
至此,与喻衷原有血亲关系的人,全部都死了。
就只有一个姐姐。
“姐姐……”喻衷原又喊了一声,眼泪直直地落了下来。
这远在天涯海角,喻知也没办法赶回去。
而且她无法与他共情。
她对喻天的死毫无感觉,只是看见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弟弟哭成这样,她有点不忍心了。
其实喻衷原自从来了贺家开始就很乖,乖到让人心疼的程度,每天除了学习,还一直跟着龚叔学习做家里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把自己当成喻家的小少爷,每次喻知在忙的时候,他即使有看不懂的问题也不会主动来打扰,而是乖乖等姐姐忙完。
他太乖了。
乖到如履薄冰。
“姐姐在。”这是喻知第一次以这个身份去回应喻衷原。
在喻衷原的视角里,是他自己对不起父母,选择自杀没死成,而妈妈为了救他,被人所骗,然后闹得喻家分崩离析,他没有能力拯救喻家,也不可能逼迫姐姐去继承喻家这个烂摊子……
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姐姐了。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喻衷原哽咽着问道。
喻知这才刚出来第二天,哪有那么快能回去。
“家里有龚叔陪你,怎么还吵着要我回去呢?”喻知说话的语气温柔,视频里也能看见龚叔在喻衷原身后站着。
喻衷原很想粘着姐姐,可是她太忙了。
“可是……”喻衷原垂着眉头嘟囔了几句,手机离得有些远,听的不是很清楚,到后面他吸了吸鼻子,用力揉着眼睛,十分坚强地说着:“嗯,没关系,我知道姐姐在外面有事要忙,爸爸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的。”
喻知叹气,十几岁的孩子能处理明白什么。
“我请王望海来陪你处理,虽然喻天犯法入狱让,按照喻家的规矩不能进祖宅埋葬,但是现在喻家落魄,祖宗的规矩不遵守也罢,让他葬入祖宅吧,陶岚也葬在了外面,一起迁坟回喻家吧。”喻知淡淡地说着。
但其实心里想的是,反正喻家买了一整片山做埋葬的祖宅,以后葬入的人会越来越少,都这时候了,也别不近人情了。
“嗯,谢谢姐姐。”喻衷原也这么想过,但自己不敢做,如果姐姐开了口,他做起来更有底气。
“喻衷原。”喻知说。
“嗯,姐姐。”
“喻氏可以没有,但是也可以有。”喻知劝说着,“喻天可以创造一个喻氏,你也姓喻,你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