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洵和男警说了好一会儿客套话,好不容易等男警有事离开,陈洵这才松了口气。
他挨着裴言川胳膊:“好累,没想到平时要个老家伙们委以虚蛇,现在还要和警察打好关系。”
裴言川斜眼看他,冷声嘲讽:“不是你自找的?”陈洵被呛得反驳不出话,只能默默受着。
他撇撇嘴,一转身看到了不远处的沈意欢。
再看身侧的男人,陈洵来了精神,他扯了下唇角,挥手打招呼:“哎,沈小姐。”
听到有人叫自己,沈意欢有些惊讶,她诧异的指了指自己:“我?”
陈洵小跑着过去:“是啊,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沈意欢楞楞的看着陈洵,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陈洵走到她身边,看她脸颊红肿消散大半:“你这脸看着比昨晚好多了,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啊?”
后面半句,陈洵微微后仰,往裴言川的方向看去。
裴言川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暗骂:显眼包。
沈意欢有些防备,她往后退了一小步:“你认识我吗?”
“哎,怎么不认识,昨晚还是我们救了你呢。”
他们?
那岂不是也看见了她被打?
沈意欢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男人,男人视线没再分给她半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沈意欢收回视线,神色有些难看,她扯了下唇角:“谢谢……”
她本想笑着道谢,谁知扯动了伤口,表情看上去很是滑稽。
“不用谢,不用谢,我姓陈,你叫我陈洵就好了。”
沈意欢勉强扯出一抹笑:“陈先生。”
陈洵笑嘻嘻的,还想说些什么,不远处的男人终于走了动作,他径直走到他们身边,吐出两个字:“走了。”
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洵瞪了裴言川一眼,再看向沈意欢,神情又柔和了许多:“别理他,他这人就这样。”
沈意欢不知该作何反应,整个人都尴尬到不行,不远处男人停下脚步:“走不走?”
陈洵这才收了话茬:“来了来了,什么脾气。”
两人越走越远,看着两人身影出了公安局大门,沈意欢紧绷的神经陡然松懈。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是最后一面。
免得再见,尴尬,又不自在。
陈洵出了公安局,裴言川已经坐上了后座,他看了眼后座的男人,男人冷着脸,陈洵看得莫名其妙。
他扭头看向神色不悦的裴言川:“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要和人家相亲吗?怎么对人家这么冷淡?”
裴言川扫了他一眼:“我的事你少管。”
陈洵:……
干嘛干嘛!
好好的发什么脾气。
裴言川扭头看向窗外,窗外风景飞速倒退,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那天下午出租车后窗那匆匆一眼。
当时他以为是幻觉。
看样子,那就是她。
只不过,她改了名,连带着他,全部都忘了。
裴言川嘲讽似的勾了下唇角。
也是,当初说走就走,消失得一干二净的人又怎么会有留恋。
“让你查的东西呢?”裴言川语气生硬。
陈洵懒得跟他计较,将沈意欢的电子资料递了过去。
资料很齐全,所有地方都说得通。
但每看一行,他的眉宇就皱几分。
直到视线在那行“2012年出国留学至2022年底回国”停滞。
言川伸出手指点了下:“她12年到22年一直在国外留学?”
陈洵点头,不明白哪里不对:“对啊,查到的资料就是这样,哪里有问题?”
“怎么会?”裴言川呢喃。
她18年明明还在黎城大学读书。
难道她真的不是温牧今?
_
从公安局出来,沈意欢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掏空,她站在公安局门口怔愣的看着裴言川的车离开。
良久,她叹了口气,打车去了趟医院,将自己的车从医院开出来。
回到沈家的时候,沈修寒还没回来,吴婶在楼下择菜,瞧见她回来还特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沈意欢笑着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她回到自己房间,一动也不想动。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有人发来消息,手机在桌子上震动显得格外刺耳,她坐起身,发现是情缘网发来的消息。
——沈小姐,昨天的相亲还顺利吗?
那边显然还不知道杜明聪被送进了公安局。
沈意欢抿了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正迟疑着,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
——如果不满意的话,这边还有一位先生想约你见一面。
沈意欢几乎快要对“见一面”这个词有阴影,她舔了下唇,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按下一句话。
——见面的地点不会又是酒吧吧?
那边看来正在等她的回复,消息一发出去,聊天界面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沈意欢等了好久也没见对方发出一句话来。
良久,那边回过来一句话。
——对方约您在锦天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沈意欢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咖啡厅。
还算一个正常的相亲地点。
——对方约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
沈意欢打开备忘录看了眼工作安排,下午一点她最后一台手术,她应该能在两点结束。
医院离锦天不远,她应该能准时到,她给对方回复——好的。
事情都处理好,沈意欢整个人疲惫不堪,她给浴缸里放水,准备一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沈意欢整个人埋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将她包围,身上疲惫感骤然减轻。
沈意欢慢慢闭上眼睛,大抵是太过舒服,她竟然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里是许久没回去过的黎城大学,她走在熟悉的梧桐路上,周围是同龄人的欢声笑语。
她和男人手牵着手漫步在校园里,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下一秒,光景忽而转变,她身处昏暗的小巷口,汽车刺耳的刹车声和人群的尖叫声混合在一起,她像是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耳边铃声刺耳,几乎要划破耳膜,沈意欢猛的睁开眼。
刺耳的铃声还没停,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吴婶。”
房子里空荡荡的,没人回应她。
她穿好衣服走下楼,座机还在响个不停,她裹紧身上衣服,拿起听筒:“喂。”
那边很安静,只能听到绵长的呼吸声。
“喂?”
沈意欢又开口。
那边似乎有些迟疑,沈意欢以为是骚扰电话,她正准备放下听筒,那边突然开口了。
“是我。”
短短的两个字,却足够让她胆寒。
是他。
握着听筒的手微微颤抖,沈意欢咬紧唇,生怕自己稍微放松就发出惊呼。
“沈意欢?”
电话那头叫了她的名字。
“沈意欢,你在听吗?我要回去了。”
沈意欢呼吸一滞,猛的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在原地怔愣了很久,直到吴婶推门进来,她才回过神。
吴妈手里拿着购物袋,显然是去超市买菜去了,瞧见沈意欢站在楼下明显一愣:“小姐?怎么了?”
印象中这位小姐是不经常下来的,尤其是先生在的时候。
沈意欢摇了摇头,她没心思回答吴妈。
她进了房间,将房门关上,整个人无力的靠着门。
沈晏。
沈晏要回来了。
_
得到情缘网的消息,陈洵第一时间给裴言川发了消息。
估计是裴言川在忙,一直没回复,陈洵也没当回事。
转眼到了第二天。
锦天二十楼会议室里热热闹闹的,《雾野》各路主创齐聚一堂,他一言你一句吵的人头疼。
裴言川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听他们讨论《雾野》这部剧加女主角的利与弊。
陈洵进来过好几趟,每次都欲言又止,这会儿裴言川实在是不想听他们争论,他打开手机,问陈洵进来什么事。
陈洵大概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立马回复过来。
——约了沈小姐下午三点。
陈洵看了眼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现在已经五点了。
裴言川眉心一跳,回: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啊,我跟你说了。
裴言川拧着眉,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果然找到了陈洵口中那条消息。
眼前两派还在争论,裴言川屈指敲了敲桌面,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他。
裴言川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各位,既然探讨不出结果,不如下次再说。”
裴言川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拿着东西往外走。
和裴言川工作过的都知道,裴言川出了名的工作狂,现在工作狂难得有一天提前下班了,那还不赶紧走?
会议室的人很快散尽,陈洵走进来:“要我跟你一起吗?”
裴言川斜眼看他:“你去干嘛?”
陈洵张了张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索性闭上嘴,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给裴言川让出位置来。
裴言川侧身略过他,走到门口,他又回头,从办公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
陈洵伸长了脖子也没看出他拿的什么:“什么东西啊?给沈小姐的礼物?”
裴言川没理他,将东西放在西装内侧口袋,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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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天咖啡厅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下了半天也不见停,沈意欢再一次看了眼时间。
下午五点二十。
她结束手术紧赶慢赶,踩着点到。
但约她的人,还没有出现。
两个小时过去了,她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那人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沈意欢深吸一口气后闭上眼睛。
她就不该在第一次相亲受挫后的第三天又来相亲。
这家咖啡店是相亲对象选的,据说是因为安静。
沈意欢看了眼四周,哪怕到了下班高峰期,这里也只有寥寥几人。
手机被她放在桌面上,上条消息还停留在三点二十。
当时情缘网的客服说人在路上了。
沈意欢突然想骂人,再怎么在路上这会儿也该到了吧。
这时间,都够从邻省赶过来了。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两下,在空旷的咖啡厅显得格外突兀,沈意欢拿起手机看了眼。
是她定的夜班闹钟。
服务员数不清第多少次过来问她需不需要给她续杯,这一刻,她的忍耐力终于变成零。
她拿起手边的包准备结账,刚掏出钱包,她只觉面前暗了一瞬,然后她听到男人声音低沉:“抱歉,临时有个会来晚了。”
来人穿着棒球服,戴着同款棒球帽,鼻梁上黑色的墨镜将眼睛遮了个严严实实,墨镜下是将半张脸遮住的黑色口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神秘。
“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