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允一怔，有些摸不透程晟的态度为何突然就变了。
但他能够感觉到程晟话中对自己的不满，有些尴尬地解释：“我就是那么一说，也没别的意思……”
“是吗？”程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祝允，“那本官现在告诉你，除了你之外，多的是你想不到的人愿意娶郡主，比如……本官。”
祝允本就想不明白程晟刚才为什么态度突变，这会儿听到这些话，眼睛都瞪大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程晟，然后又看了看白颜，倒吸了一口凉气。
“程大人，我……我刚才就是……就是瞎说的。”祝允脸色惨白地解释，“我不知道大人您也喜欢阿颜……哦不，是郡主，不然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说那种话的。”
程晟看着他，冷笑一声，“因为本官喜欢才绝对不说，若是本官不喜欢，你还是会说，对吗？或者不仅仅只是郡主，你对其他的女子也这么说话？”
身为京兆尹，平时程晟总要审许多的案子，这会儿直接就将审问时候的威严给拿了出来，盯得祝允额头上直冒冷汗。
虽然刚才说话咄咄逼人，可祝允现在不过是个还没参加科考的学子而已，面对程晟的质问，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还没回过神来。
白颜什么时候跟程晟牵扯上关系了？
“祝公子怎么不说话了？”见着他不开口，程晟再又问道，“还是说祝公子觉得本官刚才说的那些话错了？”
“不……程大人说得很对，此事是我错了。”祝允红着一张脸，尴尬地说，“我不应该那么说话。”
此刻他只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早知道如此的话，他宁愿跟着楚鸢一起离开。
刚才他让楚鸢有多尴尬丢脸，此刻自己便有多尴尬丢脸。
“祝公子能够意识到这么说话不对就好，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程晟冲他轻声笑了笑，面色和善。
可这个笑容非但没有让祝允感觉到放松，反而打了个冷颤。
若说程晟就这么放过他了，怕是不一定。
“好了，这件事情就到这里吧。”白颜适时开了口，“我并没有想要跟谁在一起的打算，所以这件事情说下去也没有太多的必要。”
程晟微笑着，“既然郡主都这么说了，那这个话题就此结束。祝公子，你没有意见吧？”
“我、我没有。”祝允结结巴巴地回答，“那个……我待会儿还要去参加一个诗会，时间也不早了，我……”
“既然还要参加诗会，祝公子就不要在此浪费时间了，快去吧。”程晟温声说道，“祝公子回去之后，还请带本官向参政大人问个好。”
“好、好的。”祝允像是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拱手行了礼之后，逃也似地离开，生怕慢一步程晟会再将他叫住。
见着他匆忙逃走，茯苓看得很是高兴。
她笑着看向程晟，感激道：“多亏程大人过来了，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该要怎么应对这件事情，程大人刚才说的那些话，真是大快人心啊！”
“茯苓说得对，今天这件事情，我得要好好感谢一下程大人才行。”白颜跟着笑了笑，“要不今天程大人在这蜜饯铺子的花费，就由我包了吧。”
程晟眉头轻挑，语气温柔，“好啊，郡主既然要讲客气，我也就不推辞了。我去选几样，到时候就劳烦郡主了。”
程晟挑选蜜饯的时候，白颜也去选了几样，随后一同付了钱，两人走出了蜜饯铺子。
“程大人这是直接就回家去了吗？”白颜问道。
“今天下午我轮休，可以回家去了。”程晟笑着解释，“我答应陪我娘晚上一起去看戏，郡主可要一起？”
白颜摇了摇头，“我就不去凑热闹了，程大人好好陪侯夫人。今天的事情，多谢程大人了。”
“你都已经道过谢了，何必再说一遍？”程晟将手中的东西提起来晃了晃，“若是之后祝允再因为这些事情来骚扰你，你尽管告诉我，千万不要客气，我自会替你教训回去。”
“程大人的好心，我心领了。”白颜微微笑着，“不过这件事情我能够解决，程大人不必忧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程晟看着她，“当真？可是当时我见你分明不知道怎么该要如何应对，若不是你这丫鬟帮忙说了两句，他该要更加得寸进尺了。”
其实刚到蜜饯铺子门口的时候程晟就注意到了白颜，原本想着直接打个招呼，结果却听到了祝允那骇人听闻的话语。
程晟听得震惊，以为白颜一定会反驳回去，甚至还会将祝允骂得狗血淋头，但白颜却保持着沉默，什么话都没有说。
所以他才会十分愤怒地冲过去狠狠针对了祝允一番。
“原来程大人是以为我不知道如何应对。”白颜笑了起来，“其实他说的那些话，并没有让我觉得有什么，因为我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他说的那些话，我也丝毫不觉得意外。如果他不那么说，我反而要怀疑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祝允了。”
程晟一脸震惊。
他想过白颜可能是被那些话伤害到了所以才不知所措，却独独没想到她居然是故意不理会。
“既然郡主早知道祝允为人如何，又为什么要一直听他说那些话，而不是直接离开呢？”程晟皱眉问道。
“因为如果不等他说完的话，他便会一直想方设法去说，如此浪费的时间会更多。”白颜笑着解释，“程大人有所不知，我与祝允认识很长时间了，所以对于他的性格十分了解。当年我嫁往楚西王府的前夕，他便同我说过类似的话，说我就算嫁给了楚西王，以我的性子也不会被楚西王疼爱，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会对我好。”
想着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白颜突然感觉到有些遥远。
她从没有想过当时让她痛苦难熬的事情，现在能够这么坦然地说出来。
程晟脸色很难看，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他简直就是在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