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白颜这么说，程晟的心在这一瞬间突然很不是滋味。
虽然他并不介意白颜过去曾是楚西王府的王妃，可能够看得出来，白颜的心里还有着楚凌的一席之位。
这便代表着，在白颜完全放下楚凌之前，他没有任何的机会。
他方才还信心满满想着多与白颜相处从而拉进距离的想法，在这一刻，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的不自信，他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真的能够让白颜对他有所在意。
“郡主……对王爷看样子很了解。”程晟扯着嘴角，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早知道在调查之前，我应该先过来问问郡主的看法。”
他话里面带着酸溜溜的意味，但白颜却并没有听出来。
她只笑着说道：“我对王爷的了解，也就像是程大人对家人的了解一样，相处久了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性格，是否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若是程大人跟王爷认识久一些时间，也会像我一样了解，从而在最开始做出判断。”
对于白颜来说，承认了解楚凌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所以大大方方说出来，这样反而会显得她坦然。
程晟有着自己的心思，所以白颜说这些话他并没有完全听进去，只低着头继续思索着，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白颜等了许久，见他一直保持沉默，忍不住问道：“程大人在想什么？”
“啊？”程晟被吓得突然回过神来，忙眨了眨眼，“没、没想什么，就是京兆府的那些案子而已。”
他不敢让白颜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能够随便寻了一个借口。
白颜没有多想，笑着说道：“程大人都休沐了，却还是一直在想着公务。京城百姓能够得程大人这样一位父母官在，实在是幸运至极啊。”
“郡主就莫要取笑我了，我既然身居高位，自然要将该做的事情都做好，否则又怎么能够对得起我这一身官服呢。”程晟跟着笑了起来，“对了，刚才郡主说清楚这件事情是谁做的……”
他控制不住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好赶紧将话题绕到了案子上面，这样一来他的注意力才能够集中。
提及此，白颜也没打算隐瞒什么，直言道：“当时在客栈掌柜家中的人，就是我怀疑的对象。”
程晟一怔，迅速反应了过来，皱眉道：“郡主指的是楚西王的侧妃……她确实有嫌疑，但我们同样调查过，并没有得到任何证据。”
“能够在现场留下来，自然不会留下太直接的证据。”白颜温声说道，“不知程大人可还记得我们为什么会追究客栈掌柜被害的案子？”
“自然是因为当时那位老人家被害一案，客栈掌柜有很大的嫌疑。”程晟回答道，“我知道郡主是想说害死那位老人家的凶手也就是杀害客栈掌柜的凶手，不过当时也并没有证据证明凶手就是……”
他并不知道白颜过往的那些事情，所以也想不通白颜为什么会怀疑白蓉。
“凶手或许不是白蓉，但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一定是她。”白颜十分肯定地说，“她是起决定性作用的人。”
程晟听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郡主是觉得……当年害死侯夫人的人，也是？”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白颜一定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在听了他这话以后，白颜立马就收敛了神色，不像是刚才讨论案件时候那般随性，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认真。
白颜低下了头去，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不是故意要提这些，我只是希望能够帮你找到当年害死你娘的凶手。”程晟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说错话了，急忙解释，“你放心，刚才就是我在瞎说，没有确定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确实怀疑她们，因为她们是最有嫌疑的人。”白颜开了口，“我娘被害，只对她们是最有利的。”
程晟快速眨了眨眼，到底还是忍住了想要问出口的那句话。
他想要从白颜嘴中确定，那个“她们”是不是指的景恒侯府现任侯夫人以及白蓉。但想了想，却又并没有问出来。
因为有些问题太过执着于去确定一个答案，根本没有必要。
“我能够明白。”程晟温声说道。
“所有人都明白，唯独我爹不明白，他甚至还觉得，我是因为不喜欢她们，所以才会污蔑她们。”白颜突然冷笑了起来，“可惜我没有证据，这么多年了，我找了那么久，都没能够找到证据，哪怕是一丁点……”
说到这里，白颜停了下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憋住了想要流下来的泪水。
程晟侧头看向她，见她故意别过头看向另一边，也只好收回了视线。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往前走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程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刚才还因为白颜了解程晟有的醋意瞬间消散，他暗自收紧了手心，琢磨着要说些什么去安慰，可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能够说出来。
说到以前的事，白颜也没有心思继续聊其他的。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说些什么。
往前坐了一段路后，白颜突然停下了脚步来。
程晟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急忙停下来折返了回去，语气中带着一些关心，“怎么了？”
“程大人，我今晚不能够去陪侯夫人吃饭了。”白颜冲着他笑了笑，“改天我再去侯府吧。”
“郡主……”虽然对方在笑，但是程晟能够看出来她很不高兴，“有什么话你可以同我说，若是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我很好，没有不开心。”白颜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突然想起医馆还有些事情，有些病人还在等着我呢，实在没有时间。”说完了又看向后面跟着的茯苓，“我们走吧。”
她朝着程晟微微点头，算是就此告别，而后也不等对方回复什么，直接就离开了。
见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程晟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把想说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