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吗？”楚凌轻挑眉头，面对程晟沉重的脸色忽而一笑，“开个玩笑而已，程大人怎么还认真了呢？你这样倒是让本王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对于楚凌的话，程晟确实是不满的。
可对方都这么说了，如果他还要纠结此事，反倒显得他斤斤计较。教养告诉他，他不应该如此，反而得要笑着将这件事情忽略过去。
思及此，程晟垂下眼眸，依旧温文尔雅地开口：“是我太过认真，让王爷见笑了。不过我今天当真是有重要的事情来，想要同郡主好好说一说，不知……”
“问你呢。”楚凌看了白颜一眼，“你想听他说吗？”
其实白颜在见到程晟下车的那一刻就知道他过来是要做什么的了，之前一直在忙忙碌碌，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件事情。
既然程晟来了，她也便好好说一说，省的为着这么一件事，让程晟心怀愧疚一辈子。
“程大人有话便说吧。”白颜说道。
“我们去那边说吧。”程晟看向了不远处的空地，“人少安静。”
一听得这话，楚凌的脸色立马就不对了。
他轻笑一声，插嘴道：“陈家村出了这样的大事情，所有人都忙得很，需要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我们现在已经占了一半的路了，你们再过去将剩下一半路占了，别人还走什么？就在这里说吧，你放心，本王听到了也会装作没听到，一定不会将你所说之事传出去。”
程晟脸色一滞，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可他侧头看向白颜的时候，却见她没有任何表示，显然她并不排斥当着楚凌他们的面说话。
这一刻，程晟感觉到内心很不是滋味。
但是他因为带着愧疚，不希望白颜觉得自己是个事儿多的人，便也点点头同意了。
“其实我今天过来，是给郡主赔礼道歉的。”程晟特地后退了一步人，然后给白颜行了一个十分正式的礼节，“我与郡主说好了的事情，结果到头来我却失约，差点儿给郡主带来大麻烦，实在是我的过错。”
听着程晟道歉的话语，白颜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
身为靖阳侯府的嫡长子，程晟从小便被培养成了一个温润如玉、知礼懂礼的世家公子，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是那般处事不惊，一般不会出错，有错便认认真真道歉，从不给别人诟病的机会。
“其实程大人不必如此，我料想程大人不是那种出尔反尔之人，昨晚没能够如约，一定事出有因。”白颜轻声笑了笑，“所以程大人也不必心怀愧疚，没关系的。”
对于白颜的回答，程晟也早就料想到了。
可是他却并不觉得高兴，因为白颜这样，反而显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很是生疏，若真是亲近之人，多少会对他昨天的行为感觉到不满，然后再稍微撒一通小脾气，这样才算是过去。
但白颜与他一样，实在都太体面了。
“郡主，我是真心感觉到愧疚。”程晟很是无奈地说。
“我知道，我也是真心觉得没关系。”白颜依旧笑着，“其实程大人若是很忙，也可以等着我回了京城再说此事，今天特地跑一趟，实在耽误时间。眼下既然说清楚了，我们便都回去吧。”
她还有着不少事情要做。
昨天离开得匆忙，也不知道庆儿怎么样了，得回去看一眼才行。还有制作解药的事，虽然她脑海中有了初步的想法，但医书也得要继续翻一番。
过于体面的回答让程晟有些不能够接受，以至于他此时心里想着，是不是白颜还在生他的气。
否则他自认为跟白颜的关系足够亲近了，为什么白颜却不对他耍小性子呢？
他记得自己那些好友的未婚妻，生气了都会小闹一番，从而让两个人的感情更进一步……
程晟在脑海当中胡思乱想着，以至于都忘记了说话。
见他这样，楚凌很是不满。
用力咳嗽一番引起了程晟的注意后，楚凌冷冷看着他：“程大人刚才话说了那么多，是真的觉得愧疚吗？”
“这是自然……”程晟连忙点头，“若非真心觉得愧疚，我何必特地过来一趟？”
“是吗？那本王可半点都没看出来你何处真心愧疚了，光凭着你的三言两语吗？”楚凌冷笑起来，“再说了，你昨天休沐，就算京京兆府有事情也无需你立刻前去处理。你到底是因事耽误，但是故意不想来呢？”
面对楚凌的质问，楚凌皱眉解释：“我当然是因为有事情了，昨天我回去之后……”
“你昨天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本王并不感兴趣。”楚凌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若你是真心想要道歉的话，就该要用心一些才是，而不是用着三言两语解决。”
说完这些，楚凌也不等程晟再说些什么，竟然直接拉起了白颜的手带她到了马车旁，然后将人给送上了马车。
随即，他又瞥了茯苓一眼，后者被他的眼神给吓到，什么话都不敢说，急急忙忙爬上了车坐了进去。
“王爷，你这是？”程晟对于对方的行为感觉到非常的费解。
他知晓楚凌对他存在敌意，可是他跟白颜话都没有说完呢，楚凌居然直接打搅了他们的谈话，未免太不礼貌了一些。
“陈家村那些村民都等着救命呢，我们的时间宝贵得很。”楚凌此时已经上了车，不咸不淡地回答，“程大人刚才话说得足够多了，要是还想要说，下次再找时间吧。”
说着他嘱咐了车夫一声，弯腰钻进了车内。
等着他们都坐好了之后，车夫直接一鞭子甩打在了马屁股上，马车缓缓行驶起来。
眼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程晟的一颗心沉到了底。从小长大到现在，他还从未曾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到底是他做错了……
程晟回到侯府时，天都已经黑了。
下人见着他回来，赶紧跑去靖阳侯夫人的面前通报。而得知儿子回来的靖阳侯夫人更是火急火燎地去找程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