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集市,八街九陌,极尽繁华之地。
那里新开了一家仁和医馆。
日上三竿,一个面容绝色的女子掩着面纱,坐在门口的长桌前,旁边插了牌子,写着‘今日免费看诊’。
她给患者一个接一个的把着脉,后面更是排了长队。
“脾脏湿寒,只需按我这个方子,服用三日即可痊愈。”
“五烦心热,我给你针灸片刻,再辅以当归六黄汤,喝完即好。”
白颜拿出银针,手起针落,动作娴熟如同行云流水。
中年男子不由得喟叹,称赞不绝,“白姑娘还真是妙手仁心,有你,是我们百姓之幸事!”
“过奖。”
这时,一道爆喝如同平地惊雷,在街道上炸响。
“贱人,你给本王滚出来!”
白颜皱了皱眉,转眸看去,却见那玄色华服男子抱着白蓉匆匆走来,怀中的女人呼吸微弱,面色痛苦不已。
楚凌?
他又想做什么?
白颜不想招惹麻烦,便别开头,继续施针。
楚凌见她如此冷淡,又见她面前的男子赤裸上身,顿时怒火攻心。
他恨不得把这女人给撕了。
好你个白颜,刚和离就开了个医馆,迫不及待找男人勾三搭四!
他三步做两步上前,直接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到近乎捏碎骨头。
“滚进去!我有话说!”
见她执意不走,楚凌嗜血的眼眸暗涌着杀人的冲动。
“你这人怎么回事!再这样我报官了!”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仗义执言。
“报官?”楚凌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那人,玄色华服的压迫感袭来,矜贵脸庞满是冷笑,“不知你想给本王定个什么罪?”
“是楚,楚西王!”
那人惊呼一声,连忙跪下,众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楚凌冷冷睨着他,一甩袖,将手里的女子摔进医馆。
“啪!”
他反手就给了白颜一个巴掌。
“你竟然如此狠毒心肠!连和离搬走都不忘下毒害死蓉儿!”
“什么下毒?”
白颜脸颊火辣辣的,盯着白蓉做作地倒在男人怀中的模样,只觉恶心。
她分明是在装病。
楚凌是昏了头,眼盲心瞎了不成,竟连这都看不出?
“昨日白蓉才进府里,你护着她跟护个宝贝似的,我就是想下手也找不到机会!你只听她一面之词,就不问青红皂白的来责问我!敢问楚西王,你讲理吗?”
“你!”
楚凌话音梗住,看着往日柔顺的女人,现在竟然红着眼与他针锋相对,无端的烦闷涌上胸口,让他忍不住想发火。
“你下毒害了蓉儿,还委屈了是吗?”
怀中的白蓉拽了拽他衣袖,呼吸急促,“王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姐姐可能也不是故意下的毒……”
“咳咳!”
她猛地呛咳着,吐出一大口黑血。
“蓉儿!”楚凌瞳眸紧缩,把她紧紧抱在怀中。
白蓉勉强地扯起笑容,深情凝望着他。
“蓉儿此生有凌哥哥相伴,已是万幸,若有来生……”
“别说傻话!”
楚凌眼眶迅速红了一圈,翻滚着戾气。
白颜却只垂眸不语,眼里浸着冷意。若死的人是她,只怕楚凌非但不会伤心,还会拍手叫好。
正想着,一道黑影迈步过来,紧紧掐住她的喉咙。
“白颜,你这个毒妇!我现在恨不得立刻杀了你!”
“主上息怒,杀了她,此毒就无人可解了!”旁边的侍卫连忙劝解。
楚凌冷哼一声,把人甩开,他弯身捏起白颜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眸底森寒。
“立刻给蓉儿医治,否则,本王要了你的命!”
白颜看着他那饱含仇意的眼,讥笑,“好啊,我救。”
她从容起身:“还请王爷回避,草民要给白蓉姑娘针灸,王爷一介男子,恐怕不便。”
楚凌冷眼看了她片刻,转身拂袖而去。
屋内。
白蓉躺在榻上,面色苍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一袭白衣更显病态。
白颜拿出针灸包,取出根根银针。
长如手指的银针闪着光,看着有些渗人。
“姐姐可要观察仔细了,万一我这病没好全,恐怕王爷该砸了你这医馆了。”白蓉轻笑一声,媚眼抬起看着她,“不过念在姐姐一介弃妇,生活自然窘迫,需不需要蓉儿帮衬于你?”
她慢悠悠地拿出三张银票,“这三百两,就当是妹妹的一点心意了,够姐姐一辈子吃食无忧,还望不要嫌弃。”
她扔向空中,当即,银票洋洋洒洒落在地上。
白颜面露讽刺,“你难道不知,我身为你的嫡姐,光是随便一顶金冠霞帔都不下五锭金子?当初嫁入王府红妆十里,各色珍宝都不曾亏待于我,你一介庶女,瞎操心什么?”
白蓉闻言,顿时笑容僵硬,她面色扭曲道,“再有钱又如何?你现在,不过是个众人厌弃的弃妇!”
“现在终于不装了?”
“我就是装的又如何?王爷就喜欢看我这样!”白蓉脸庞欺近,笑容恢复甜美,“至于你,同你那个孽种,这辈子都再和王府无缘!”
听到孽种二字,白颜脸色瞬间冷下来,盯着她的目光逐渐危险。
面前人却不自知,越发得意地刺激着她。
“我告诉你,你和那孽种现在不过是平民百姓,只要我想,以我的身份,我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你们,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啊——”
一声惨叫下,白颜正拿起泠泠长针刺进眼前人的痛穴,白蓉瞬间眼泪夺眶,浑身战栗如麻。
“你应该记得,我是医者吧?你知道在一个医者面前讽言放肆,会有什么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