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西王府,摘星阁。
里面传来杯盏的破碎声。
“你说什么?!”
婢女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白姑娘,王爷的确被前王妃救下,宿在医馆一夜。”
白蓉眯了眯眸,盘玩着手里络子,“昨日是十五吧。”
“正是。”
每月十五,是凌哥哥七绝毒毒发之日。
他误打误撞进入医馆,想来七绝毒已被压制。
要是被凌哥哥知道,当年救他之人是白颜那贱人,恐怕……
白蓉不由得揪紧络子,眼里阴霾笼罩。
她苦心经营了十五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当上楚西王妃,此刻绝不允许行差踏错!
她眼神一狠,猛地又砸碎了一茶盏,拿起碎片就往自己手腕划去。
手腕顿时划开个口子,殷红的鲜血涌出,触目惊心。
婢女大惊失色,“侧妃,你在做什么!”
白蓉一把掀翻桌面的茶具,右手撑在桌面,双目赤红:“去,去告诉王爷,侧妃想不开要自尽!”
婢女怔忪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她。
白蓉掐住她的脖子,眼里疯狂,“快去!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去做,你别想活!”
“是!”
婢女吓得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
另一边,楚凌大步行风走进楚西王府,直奔摘星阁的方向走去。
他抿着薄唇成一条线,侧颜冷峻如霜。
想到昨夜的事,他越发觉得蹊跷。
七绝毒只有幼年那女子能解,自白蓉承认她是救命恩人后,就再也没有展现过医术,每次问起,她总是以各种理由回避。
反而是白颜,昨夜竟用医术救了他。
难道……
楚凌思绪混乱,不敢再深想。
这时,一个婢女匆匆过来,哭着跪倒在他面前:“王爷!王爷你快救救侧妃!”
楚凌瞳眸一缩,沉声问道:“她怎么了?”
婢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侧妃,自尽了!”
“什么?!”
楚凌大步走向摘星阁,刚进门,就看到白蓉脸上两行清泪,拿着一根绳挂在房梁,意欲自尽。
“蓉儿!”他急忙喝止。
楚凌飞掠到她面前将她抱下,女人顺势倒在他怀中,泪水涟涟,哭得梨花带雨。
“蓉儿,为何要自尽!莫非是谁欺负你了?”楚凌伸手抱紧她,皱紧眉头。
白蓉靠在他怀中,啜泣道:“蓉儿如今已经无颜面对凌哥哥了!我骗了你!”
男人眸中涌动着暗色,不由得抓紧她衣裳,“骗了本王什么?”
她伸出手腕,上面伤口已然结痂,还残留着艳红的血迹。
“凌哥哥,其实你每月十五身中七绝毒,都是我以血为引解你的毒。”她紧咬下唇,局促不安地抬眸看着他,“此前,姐姐以性命相逼要蓉儿割腕取血……”
“姐姐还威胁我,让我不要说出是蓉儿的血救的你,否则……”
她低声哭泣,“蓉儿爱你,为了救你的性命,甘愿为你付出任何代价,可是也断然不愿骗凌哥哥!蓉儿羞愧难当,不如一死了之!”
楚凌把她抱得更紧,心里不是滋味,“你没有错!蓉儿,是本王没有保护好你!”
他又愧疚又感动。
愧疚的是,蓉儿这般掏心掏肺对他,他竟然还怀疑救命恩人的真假。
感动的是,蓉儿竟然为他做到了如此地步。
楚凌一袭披风盖在她身上,蹲下身郑重承诺:“从今以后,你就是本王的唯一,本王定然护你周全!”
白蓉面上羞赧,心中暗自窃喜万分。
男人冷眸扫向旁边的随侍婢女,“还不快去找御医!”
“是!”
楚凌想到刚才白蓉的话,浑身笼罩着阴骛的气息,唇齿森寒。
“来人!派几个打手,去把京城的仁和医馆砸了!”
“是!”
仁和医馆,来往顾客盈门,热闹非凡,掌柜和伙计忙得不可开交。
白颜坐在一旁给人施针,片刻后,她收回针,满堂药香四溢。
中年女子揉了揉肩膀,笑呵呵道:“不愧是小神医,我这把老骨头风湿很久了,找了这么多医馆都医治无门,您这针一扎,马上好了!”
“大娘过誉了,我不过是有些医术,班门弄斧了。”
这时,一声高喝传来。
“仁和医馆!”
白颜闻声看去,只见门口站了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为首的人面色不善,扛着把大刀,浑身笼罩着戾气。
掌柜连忙上前招呼,“请问您是要买药还是看病?”
那大汉冷笑一声,“我去你大爷的!”
他猛地一脚踹出去,掌柜顿时撞倒药柜,场面凌乱不堪。
众人哗然大作,一时间,惊恐地如鱼鸟兽散逃窜出去。
白颜站起来走过去,“你是何人,竟敢在天子脚下放肆,罔顾律法!”
那大汉嚣张地把大刀插在地上,“律法?什么律法有楚西王权大势大,谁让你个刁民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楚西王爷!”
白颜顿时愣住,死死盯着他,“你说谁?”
大汉唇角一勾,拿出令牌。
“楚西王有令,把这个医馆砸了,通通砸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