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歇斯底里让我心里不是滋味。
老爷子也冷静了下来,粗糙的手指卷着旱烟,不住地叹气。
来之前也没想过是这种场面,我没有应变的能力,只能跟着沉默。
半晌,她失去力气了,瘫坐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纵然像雷子似的没心没肺,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宋妍却依旧保持冷漠,甚至,看向女人的目光中没有半分同情。
她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冷冷道:“闹够了吗?”
女人抬头看过去,才知道宋妍是在对自己讲话。
“你说什么?”
宋妍冷哼一声,轻蔑道:“说的就是你,你们家就没一个脑子清楚的?既然不甘心,为什么要忍气吞声?”
女人大声喊:“你凭什么说我不甘心?”
“甘心?”宋妍走到她跟前,目光由上到下,忽而一笑,“你自己看看,你这是甘心的模样吗?”
说着,宋妍直接提着她的衣服,将人拽到了一面镜子跟前。
少见宋妍这么粗暴,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雷子想去拦着,我用手挡了他一下。
雷子也没过去,女人狼狈的摔在镜子前,在宋妍开口的时候,还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散乱,眼睛通红。
宋妍就站在她的身后,以高傲的姿态说:
“事情没个着落,就永远是别人的把柄,别忘了,你才是受害者!”
女人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宋妍,即便隔着老远,我也瞧见了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变。
雷子趴在我耳边小声说:“怪不得你说有人能解决这事,宋妍真不是一般的娘们。”
我笑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在窈窕的宋妍身上,想到之前一起经历的一幕幕,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
她对我是不错,可那条短信,却让我心里带了个解不开的疙瘩。
最后还是老太太发了话,让我们都坐下,好好聊聊。
我递给那女人纸巾,让她擦干净眼泪。
她一愣,犹豫了半晌才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真是个胆怯的女人。
没过一会儿,大门口传来摩托车的声音,随着急匆匆的脚步声闯入了院子,一个魁梧的男人进门,看到这么多人,先是一愣。
继而神色凝重的来到女人身边,凶神恶煞的指向我:
“媳妇,是六子的人对不?”
他起身找了个家伙,“老子跟你们拼了!”
还没等家伙落下来,我一把抓住他,眼神交汇之中,我看到了他褐色瞳仁中的血性。
“阿强!放下!”
老爷子冷呵一声。
原来这男人叫阿强,女人叫于丽丽,消停下来之后,老爷子问我们:
“你们说的办法,能彻底把那瘪犊子干掉吗?”
我不知道。
六子混了这么多年,身边要没个能帮上事的,恐怕早就进去了。
更何况,两年前的事,证据都很难找。
见我没说话,老太太冷哼一声:“黄鼠狼插鸡毛掸子,我就知道是来装大尾巴狼的!”
我很清楚,这回要不把六子弄的元气大伤,恐怕很快就报复回来。
被报复的对象不仅是我,还包括所有掺和进来的人。
我当即心里一横,也不管能不能成事,咬牙道:
“干不掉我来做什么!他欠的债,到还回来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阿强盯着我,似乎在考虑我说的是真还是假。
我干脆把宋妍拉下水,称:“你们可以看不上我,但是别看不上她。”
宋妍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招,瞪了下眼睛,手从下方伸过来,冲着我的大腿狠狠地掐了一把。
我强忍痛意,只能笑。
下手可真踏马重啊!
雷子也跟着笑:“我姐,家里做生意的,别的没有,就有钱!”
装逼的时刻永远不会落下他。
就在大家商量着这事怎么办的时候,外面突然起大风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一拍大腿,直接冲我来:“刚刚就跟你小子上劲了,棉花还没盖呢!”
说着,拔腿就跑,连带着阿强和于丽丽也出去了。
外面的天黑压压,遮阴蔽日,眼瞅着即将迎来一场倾盆大雨,我拍了拍雷子,让他跟我出来。
雷子:“干啥去?”
我指了指地上的篷布,“把棉花盖起来。”
雷子叫苦连天:“艾玛,我都多少年没干过这种农活了。”
我直接一脚蹬了过去。
“还多少年,就他妈一年,赶紧着,吃的时候怎么不叫唤?”
这里就我们两个男人,总不能让宋妍这位千金大小姐来干吧。
棉花垛很高,我和雷子两个人扯着篷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搭上,宋妍围观了半天,看我累的满头大汗,还差点被石头绊倒,才一边笑一边告诉我:“那边有个梯子。”
为什么不早说?
我看过去的时候,宋妍似笑非笑,眼底带着一股奸佞,我就知道这丫的是故意的!
硕大的雨点子开始往下蹦,阿强他们急匆匆的跑到院里,一看院里的几个垛都弄好了,说道:
“爹,这边的你一直都没掀开啊?”
老爷子骂:“你瞎啊!都在这晾了三天了!”
于是,老爷子和阿强围着高高的垛转了两圈,才找到正在忙活的我俩。
老爷子瞬间瞪大了眼睛,嚷嚷着:“哎!哎!那个不能盖!湿的!”
“啊?说的啥?”
这边风实在是太大了,老爷子的话都被湮灭在风雨中,还是阿强跑的快,一个箭步冲过来,拉住我俩。
“这个篷布湿,用这个。”
雷子:“草!这都盖一半了!白忙活了!”
阿强说他自己来,我和雷子从一旁帮忙拽着边边角角,总算是把最后一个棉花垛给盖住了。
豆大的雨点逐渐变成倾盆大雨,我几个赶紧往屋里跑,这还是没躲过去,浑身上下都湿了。
老爷子忙叫人去找几件干净的衣服来。
我看宋妍在玩手机,直接到她跟前,使劲一抖落,水点都飞了出去,宋妍立马轻呼一声。
“我靠!林远,你是不是有病!”
她气得跳脚,我则是心满意足的换衣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