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坐这干嘛呢?”
鹿萧然刚进家门就看见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铁青。
“你过来,我有事问你。”鹿鸣春沉声道。
“我去洗个澡就过来,刚吃完火锅,味太大了。”鹿萧然边说边往浴室走去。
“我让你过来!”鹿鸣春毫无征兆的大吼道。
鹿萧然这才意识到父亲真的生气了,虽然不清楚是为了什么,但他并不敢触老鹿的眉头,乖乖走回去坐到了父亲的对面。
“谁让你坐了,站着!”鹿鸣春表情严肃。
鹿萧然满脸不情愿的站起身:“爸,好端端的你这是干嘛呀,我又没惹你。”
“你没惹我?你没惹我还有谁能惹我!”鹿鸣春咆哮着。
“我怎么了啊?”鹿萧然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鹿鸣春一把将手里的文件都甩到了儿子的脸上。
鹿萧然满脸懵逼的蹲下身,一张张将文件捡起,然后认真的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变了。
文件上都是关于陈惊鸿的个人资料,除了年龄性别民族这些基本信息,剩下几乎全部是他的违法记录,什么聚众赌博、家暴妻女、寻衅滋事等等,每条违法记录的后面还清清楚楚的备注着报警时间、出警记录、个人口供、拘留记录等内容,基本可以排除有人故意在文件上作伪的可能性。
可这跟鹿萧然印象中的陈惊鸿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这些文件上描述的才是真正的陈惊鸿。
那在车王赛上救了自己,苦口婆心的教导自己,还拉着自己一起收拾超级诈骗犯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他想不通,也懒得再去想了。
虽然他很清楚父亲弄来的调查结果不可能有任何问题,但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亲身经历和判断。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至少他现在认识的这个陈惊鸿肯定是好的。
“看完了?”鹿鸣春问道。
鹿萧然嗯了一声,把文件全部拢好放回了茶几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鹿鸣春憋着满腔怒火质问道。
“爸,陈惊鸿他不是这些文件上说的那种人,至少现在不是了。”鹿萧然笃定道。
“我看你小子是被人灌了迷魂药了!”鹿鸣春勃然大怒,起身怒吼道:“别人夸你几句话你就找不着北了,这个陈惊鸿不仅烂赌败家还打老婆孩子,这样的人能是好人?你倒好,居然认这种人渣当自己的老师,你想跟他学什么?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
“爸,你都没见过他,光凭几张纸就给一个人定了性,每个人都有过去,改了不就好了么,就算你是亿万富翁也不能不给人改正错误的机会吧?”鹿萧然梗着脖子争辩道。
啪!
鹿鸣春气到了极点,挥手给了鹿萧然重重一耳光。
鹿萧然捂着脸看着他,眼神充满了不服气。
“你个逆子倒还教训起我来了,老子吃过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我是你爸,我会害你吗!”鹿鸣春气的手直哆嗦。
鹿萧然不吭声了。
“我不管你跟他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后不允许再跟这个人有任何牵连,你在集团里搞得那个什么战略研究室马上给我撤掉,老子看见那个名字就恶心!”鹿鸣春冷声道。
鹿萧然突然抬起头:“我做不到。”
“你说什么?”鹿鸣春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一个半月前,有天晚上下暴雨,我跟你说我在酒吧跟朋友喝酒,其实我是在青莲山跟人飙车,快到终点的时候,我超车失败,差点连人带车一起掉下悬崖,是陈惊鸿从后面撞了我一下帮我稳住了失控的车子,爸,如果没有他,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鹿萧然异常冷静的陈述道。
鹿鸣春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他救了我的命,但这并不是我拜他为老师的真正原因,更不是我在您面前如此维护他的理由。”鹿萧然叹了口气。
“那是为什么?”鹿鸣春眯着眼睛问道。
“我也说不好,但只有在他面前,我才感觉我是鹿萧然,是我自己,而不是你鹿鸣春的儿子,或许我确实看错他了,但那也是我自己的事,爸,你别再逼我了。”鹿萧然说完就转身走出了客厅。
看着儿子萧索却格外坚毅的背影,鹿鸣春突然陷入了失神。
鹿家父子这边大吵了一场,陈惊鸿和江桃这对小夫妻的情况也没好多少。
主要是陈惊鸿不想把阳光投资的事情告诉妻子,毕竟这种事说出来也没人信,而且涉及至少十几亿的骗局,黄梦奇狗急跳墙之下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所以他不想让江桃跟自己一起承担这种危险。
不过正因为他这种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的表现,反而更加深了江桃对他的误解。
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江桃进入了以泪洗面模式,不管他说什么都只顾着哭。
“老婆,你别哭了,我可以向你保证那四十万我没拿去赌博,你也别问那钱哪去了,过段时间我再赚回来不就完事了嘛。”陈惊鸿急的抓耳挠腮。
“我们是夫妻,既然你没有拿钱去赌又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我看你肯定是在外面包养野女人了,呜呜呜!”江桃哭得都快缺氧了。
“哎呀,我有你一个就够了,怎么可能在外面再包养一个呢,再说了,包养啥女人用得上四十万啊,女明星啊,你自己仔细一想就知道不可能嘛。”陈惊鸿采用了最直男的解释方法。
“呜呜呜,你受够我了,我就知道。”江桃哭得更凶了。
她听到“我有你一个就够了”这句话时心态就爆炸了,后面的话根本没听。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啊......”陈惊鸿彻底麻爪了。
铃铃!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陈惊鸿浑身一震,赶紧跑到厨房接通了电话。
“喂?”
“......”
“喂?”
“陈先生,我是黄梦奇。”
沉默了半天,电话那头的黄梦奇终于开口了。
“黄总,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陈惊鸿强自按捺住心中的窃喜,声音如常。
“我想跟你见一面,方便吗?”
“现在?”
“现在。”
“在哪?”
“宝水湾。”
“好,我一个小时之内就能赶到。”
“好的。”
挂断电话,陈惊鸿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半个多月过去了,黄梦奇这条老滑鱼终于要上钩了。
再拖延下去,他和江桃的夫妻感情都要出大问题了!
“老婆,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晚上不一定几点能回来,你不用等我了。”陈惊鸿走出厨房直奔门口,边穿鞋边跟妻子交代道。
“啊?”江桃的哭声戛然而止。
“乖老婆,老公永远最爱你,木~~~~马!”陈惊鸿穿完鞋冲过来捧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然后便一阵风似的转身跑出了家门。
“你......”江桃懵了,颊上除了泪痕还有羞人的红晕。
陈惊鸿这人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导致她现在都不知道该继续生气还是该因为那个动情的吻和那句动人的情话而偷偷雀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