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
脸上还残留着青紫痕迹的陈惊鸿沉默的坐在拘留所的会客室里,不时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
悍匪韩烈虎的命很硬,从三楼一跃而下都没有摔死,不过等待着他的将是炎黄国法律最严厉的制裁——死刑。
也只有这样,才能告慰那些冤死在他手上的无辜生灵。
陈惊鸿来这里并不是见他的,而是另外一个人,冰城肉联厂的工会主席马长征。
老头子倔得很,朱争先都死了,其他那些租用了肉联厂仓库的商家们的货也基本物归原主了,被韩烈虎耍得团团转的冰城警方根本没工夫调查他的犯罪证据,结果人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得跑去派出所投案自首。
他这一自首,冰城警方立马重视起来,查来查去,尽管有很多符合从轻量刑的情况,但因为案件性质恶劣、案值过大等原因,两三年的刑期肯定是跑不掉了。
临离开北国前,陈惊鸿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过来看看这个言出必行的倔老头。
像马长征这样的刑事拘留犯本来是不允许任何人探视的,但陈惊鸿现在可是冰城警方高层眼中的大红人,所以就给特事特办了。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陈惊鸿一转头,穿着囚服剃了光头的枯瘦老头走进了会客室,后面还跟着两名警察。
“哈哈。”陈惊鸿没憋住笑。
“你笑个屁!”马长征恼羞成怒。
陈惊鸿拦住准备开口训斥马长征的警察:“两位警官同志,我能跟马主席单独聊聊嘛?”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默默退出了会客室。
“我就知道你小子来头不小。”马长征一屁股坐到了他对面。
“屁的来头,都是拿命换来的。”陈惊鸿指了指自己的脸。
“什么意思?”马长征懵了。
“我在广播里悬赏那个跑了的杀人犯的事你知道吗?”陈惊鸿问道。
“知道啊,我在家天天听广播。”马长征点点头。
“他闯到酒店把我给绑了,我为了保命就说送给过朱争先一笔几百万的现金贿赂,让他跟我去肉联厂拿,去了之后我差点被他打死,还好有个女工报了警,就这么回事。”陈惊鸿言简意赅。
“啊?”马长征愣住了。
“朱争先就是那个杀人犯一枪打死的。”陈惊鸿云淡风轻的说出了一个让马长征心惊肉跳的消息。
“你......”马长征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久久没有从震惊的情绪中缓过来。
身为肉联厂的厂领导之一,他只知道朱争先死了,却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他还以为是老天爷开眼了呢。
“朱争先毕竟是国企干部,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你带去的逃犯开枪打死了,这事能轻易就过得去?”马长征一脸担忧的压低了声音。
“不算不明不白,警方在朱争先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个保险箱,里面有合计价值一千多万的现金、奢侈品、金条等赃款赃物,都是他贪来的,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陈惊鸿冷笑一声。
国营肉联厂大厂长这个职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然而朱争先才当了五六年就能贪污这么多钱,还敢堂而皇之的放在办公室里,足见他有多么贪婪和猖狂,陈惊鸿说他的保险箱只有六百五十万都算是夸他了,也难怪他会在韩烈虎逼问保险箱密码时与其拼命。
马长征彻底说不出话了,低着头,一脸深深的无奈表情。
“说说你吧,事情都过去了,好端端的非把自己送进来吃牢饭干嘛?”陈惊鸿问道。
“良心上过不去。”马长征叹了口气。
“迂腐!”陈惊鸿骂了一句。
“就像你说的,我毕竟伤害了像小张那样的职工,这都是我该受的惩罚。”马长征好像突然释怀了一样。
“我下午就要回江城了,你在里面照顾好自己,好好表现。”陈惊鸿站起身准备离去。
“谢谢你,陈惊鸿同志。”马长征发自内心的感谢道。
“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我准备在冰城开一家外贸公司,如果条件允许,我可能会招聘一些肉联厂的待业职工,你是厂工会主席,对他们最了解,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写一份推荐名单,不过我只要最优秀和最能吃苦的人,你可千万别拿托关系走后门的人糊弄我!”陈惊鸿边说边往外走。
“你等等啊,我现在就给你写名单!”马长征激动万分。
“回头我会让外贸公司的经理来找你的,你把名单给他就行了。”陈惊鸿摆摆手,推开门走出了会客室。
“经理是谁啊?”马长征急着问道。
陈惊鸿似乎已经走远了,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马长征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突然老泪纵横,不过脸上却笑的灿烂。
走出拘留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
这车和里面的司机都是冰城政府某位领导借给陈惊鸿的,算是表彰他在抓捕逃犯韩烈虎行动中做出的突出贡献。
大病初愈的张义文笔直的站在车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站岗呢。
“你在外面站着干什么?这么冷的天,你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冻出问题了怎么办?”陈惊鸿生气道。
“陈老板,这么好的车,我坐在里面不踏实......”张义文一脸憨厚的挠了挠头。
“不踏实就更得坐了,直到坐踏实为止,你可是我们桃花源外贸公司的总经理,以后肯定要给你配专车的。”陈惊鸿认真道。
桃花源是他早就给未来的集团取好的名字,顾名思义,里面的桃就是江桃的桃,虽然有点太文雅了,但他非常喜欢。
张义文大惊失色,连连摆手:“陈老板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就一个普通工人,哪懂什么外贸啊,这总经理我干不了的。”
“没有人一开始就懂怎么做外贸怎么当总经理,慢慢学呗,我看重的是你身上那份纯朴执着忠义善良的品质,这些东西是学不来的,你放心,初期的外贸生意我已经给你搭建好了,你照猫画虎就行了,短期内我不会对你和公司有什么业绩要求的。”陈惊鸿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老板,你真觉得我能行?”张义文有点动心了。
“肯定啊,我当初敢把五万块钱直接全交给你,现在自然敢让你当这个外贸公司的总经理!”陈惊鸿笑着说道。
“陈老板,那你放心,我肯定豁出命去好好干,绝不辜负你!”张义文面红耳热的挺起了胸膛。
“把姓去了,直接叫老板。”陈惊鸿提醒道。
“老板!”张义文大声叫了一声。
“走吧,让司机送我去机场。”陈惊鸿开门上了车。
张义文随后上了副驾。
到了机场,航班没有延误,陈惊鸿很顺利的登上了飞机。
不久后,飞机直上云天,陈惊鸿透过舷窗俯视着银装素裹的北国大地,脑海中回忆起这三个多月在这里的点点滴滴,内心不禁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