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昌镇派出所。
纪宝丰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倒是没有了在村委会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反而是点头哈腰的,明显是害怕了。
虽然说纪宝丰平时也是做过不少事情的,但是还没进过派出所,村子里基本上发生事情都是在村委会解决的,这还是第一次越过村委会直接把人带走了,到底还是有点害怕在身上的。
警察倒是没有过去和他说话,派出所一共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带他来的,还有一个看样子像是个小领导,拿着报纸端着搪瓷缸子在一边喝茶,纪宝丰人虽然在,但是他不太敢问,只能坐在凳子上东张西望,到底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一直等了两三个小时,才有一个民警从外面走进来,坐在了他的对面。
“您和陆老师是什么关系?”民警问他。
一听陆老师,纪宝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半天才说:“陆老师是谁?”
“陆霆,陆老师。”
没想到民警对陆家这样尊重,纪宝丰平时也不太清楚镇子上的事情,远昌镇他唯一认识的人就是赵俊实,但是这次回来赵俊实明显已经不在了,除此之外,走之前赵俊实还找了他的麻烦,所以他现在是害怕的,也是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纪禾嫁给了谁家,才找上了门,还真不太清楚那些。
他也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彩礼。
“他儿子娶了我女儿,没给彩礼。我们是亲家。”纪宝丰上来就说。
“您女儿叫什么?她的丈夫叫什么?”
“纪禾,她老公叫陆臻。”
“好的,我们去核实一下。”
现在还没有计算机档案一说,所以警察局也是要调取纸质档案的,因此时间上到底还是有点紧凑,所以纪宝丰又等了好久,等到档案都调取齐全之后,才说:“您女儿两年前就已经嫁给陆臻了,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要彩礼?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们两家没有见过吗?”
“她是自己私自决定的,根本没有和家里人说,我现在去要也不晚吧。”
民警一听这个话,立马就说道:“现在是自由恋爱了,国家支持我们追求自己的内心,您对这段婚姻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其实早在之前国家就支持自由恋爱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也没有父母不同意就不能结婚的说法,不过眼下基本上父母都是同意的,也停留在了相亲的时代,差不多都是谁给谁说亲,只要同意,就可以继续,但是在党的带领下,人民警察的想法自然会超前一些,而且在调取档案的时候,自然也听到了一些关于纪宝丰的事迹,倒是不觉得他有能力为自己的女儿安排亲事。
纪宝丰听了这个话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说:“不管家给谁,她都应该要彩礼,也应该给我,我把她养了那么大,她就这么嫁人了我的钱岂不是百花了,嫁出去不得把我养她的钱给我补上啊?她又不是喝西北风长大的,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然后给别人做媳妇去了,还一分钱不给我,就算是一头猪,也得按斤给钱吧。”
纪宝丰话说的难听,看报纸的民警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回头就给后面的小警察使了个眼色,那表情好像在说:这根本就不是嫁女儿,那是在卖女儿。
“您如果有不满,可以及时沟通,为什么多次上人家家里去闹?甚至还摔坏过对方家里的茶杯,砸坏过茶几,您已经构成寻衅滋事了,您知道吗?”民警也是按着性子和他说话的。
他倒是不以为意,直接说:“那是我亲家,他家的东西就是我女儿家里的东西,我砸女儿家里的东西还需要他同意?”
民警自然是解释了很多,但是纪宝丰一句也听不进去,在警察局里面和对方掰扯个没完没了。
这头纪禾跟陆臻本来准备去找纪宝丰说清楚,不过还没有回家陆臻就说:“我们回去吧,应该不用说了。”
纪禾没有听明白,疑惑的看着他,就听陆臻很淡定的说:“我报警了,和警察说了你父亲的一些行为给我家里带来的困扰,现在他应该已经被带走了,应该在远昌镇派出所。”
这句话,反倒是让纪禾傻了眼。
报警是能解决问题的最快方式,这一点纪禾一直都非常清楚,不止是纪禾,应该是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最有效最快速的方式。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选择这个方法。
倒不是因为这么点小事不需要麻烦警察,现在家长里短的事情多得很,最后基本上都会流入派出所,民警在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处理纠纷的,再加上现在的法律意识比较薄弱,人们想不到法院这些地方,想的更多的都是警察,也有人就害怕警察,基本上是有事情就找警察,所以这种事情倒是屡见不鲜。
只是所有人都不想报警的原因,就在于远昌镇也好,露雨村也好,这地儿镇子头发生个事情,很快就能传的到处都是,就包括纪宝丰上门,陆媛就会觉得很没有面子,在学校八成也有人说三道四,所以陆媛才会觉得很丢人。
闹到派出所,那就不单单是丢陆媛的人了,而是连着陆家的人一块儿丢了,让人家说陆霆处理不好自己的家事都闹到派出所了,这得有多难听?
光是想想就知道,千万不能传出去。
自己处理不好那是自己处理不好,让警察处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就算是纪宝丰闹死了,陆霆也绝对不会报警的,他可以让人家说纪宝丰有病,却不能丢人到去报警。
尤其是把人丢到了系统里,这可是体面人最不想看到的。
纪禾也有想过,如果纪宝丰再闹的话,她也要报警了,不过也就是想想罢了,一想到要把所有的事情正大光明的搬到台面上,她不怕丢人,她现在就已经是鱼死网破的心态了,何况,在远昌镇,她没有那么多需要的面子,她是以后都不愿意回来的人,她不想让陆家跟着她丢人而已。
现在陆臻却选择把这份丢人搬到台面上,这等于是不顾家里的脸面了。
“陆臻,你不该这样的,陆老师知道要发大脾气的。”
“让他发吧,他远比你想象的能接受人诟病,说上一阵子也就散了,随着我们的离开,以后倒也不会有人经常提起了。”
“我之前说的方法是最稳妥的。”
陆臻摇摇头,拉起纪禾的手说:“他是个不定性的,不能光是通过了解就判定他会怎么做,而且,我说过了,我并不想离婚,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应该很快警察就要通知你去领人了,我们先赶过去,还是比较好的。”
要说也是巧了,在陆臻他们回来前一天,纪宝丰还在陆家闹过事,他好像已经习惯了,陆霆不是个能和人争吵的,张兰芝也不是,因此每次都是陆媛上去要和他骂架,但是陆霆很注重家庭教养,所以每次陆媛都是会被家里人骂回去的,因此也就是纪宝丰自己在门口自讨没趣,开始的时候还有商量的余地,后面则是纪宝丰自己撒泼大婚,陆家连门都不开了。
只是纪宝丰是个什么人?
他最不怕的就是耍无赖了,因此就算这样,陆家也没有躲开纪宝丰,甚至让他变本加厉。
虽然这报警报的有点晚,但是警察会上门抓人,自然还是多亏了老司令长的关系网。
苏司令有个战友,转业之后就回到了家乡的公安局,好巧不巧就刚好在远昌镇附近的市里,并且现在已经坐到了副局的位置,纪禾本来不想麻烦别人,只是关乎到了自己的婚姻,他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说明了家里的情况,他们战区最优秀的能力就是保密能力,司令长自然也不会把陆臻的家丑告诉别人,但是倒是也是给他走了一些关系,让他能有后顾无忧的。
纪禾跟陆臻赶到远昌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去了纪宝丰所在的派出所,倒是还没能把人给领出来,与其说是领出来,不如说纪宝丰是被收押了。
报警是寻衅滋事,二十四小时的关押还是在合理范围之内的,民警起初和纪宝丰在好好沟通,但是奈何他不听,两人赶到的时候,大概是因为纪宝丰看到民警这么好说话,又那么尊敬人,所以他后来越来越有理,反而还说起来了民警的不是,意思是抓他抓错了,说话到底也是越来越冲,还差点和民警吵了一架。
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关押了。
他们本来是来领人的,不过倒是没有领走。
回到家里的时候也已经很晚了,张兰芝自然是没有给两个人留饭的,两人在外面对付了一口,回去躺在床上,纪禾想起来陆臻说的话,又翻身过去看他,他还是坐在桌子前面,正在给陆知整理笔记,纪禾有些担心说道:“如果陆老师知道……”
“他现在还不知道,明天我们早点走吧,下午去姥爷家。”
他的语速倒是不快不慢,但是纪禾却听出来了一点逃跑的意思,合着咱们的陆营长也不是不怕的,只是在想对策罢了。
但是早晚是要回家的啊,就算现在跑了,明天照样是要回来的。
“陆臻,我发现,你有点蔫坏蔫坏的。”纪禾用手肘着头说他。
陆臻侧过头来看她,背着光纪禾看不清楚,但是总觉得他笑了一下。
“你快点睡吧。”
两人一大早就起来了,按照陆臻的想法自然是早点跑路,不过东西有点多,所以陆臻先和纪禾带着出去了,又找了个陆臻的朋友家先存放了一下,然后才去了警察局。
在警察局磋磨了一晚上的纪宝丰很显然已经没有了昨天晚上的傲气,民警和他说话的时候他自然也是千依百顺的,可见在派出所的拘留室里面过的不算很舒适。
等看到纪禾的时候,他才一下子跳了起来说:“你这个不孝女,你心里还有你老子吗?”
陆臻直接一把就把纪禾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看向纪宝丰,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身上是带着气场的,到底是在部队这么多年,大概是因为他的表情过于冷冰,纪宝丰往后面退了一步,民警连忙上来拉人说:“我早上都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忘了?”
国家对军人的保护制度自然是要高一点的,民警早上也是没少警告纪宝丰,现在他们两个人过来就是调节这件事情的,好不容易让三个人都坐下来,民警这次的询问对象换成了纪禾。
“当初你嫁给陆臻的时候,可否约定过彩礼的事情?”
纪禾摇摇头,陆臻坐在中间,她这个位置是看不到纪宝丰的,她很干脆的说:“我和陆营长是两情相悦,当时我的父亲不在远昌镇,他很多年都没有回家了,中间回来过一次,但是呆了一晚上就离开了,我也已经二十一岁了,我认为我可以为自己的婚事做主,在联系不上他的情况下,通知了我的其他亲属,他们都同意了,我才和陆营长成亲的。”
纪禾说话说的很清晰,也顺便说明了其实纪宝丰很久都不管她了,她是个成年人,可以自己做主了,因为纪宝丰并不询问她。
“你这个死丫头,你胡说什么呢?我中间明明回来,告诉你让你嫁给……”
“您还是别说话了吧,纪禾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陆臻头都没有回一下的说道。
“警察同志,我和陆营长是自愿结婚的,彩礼那些,我们没有约定过,而且,我们已经结婚两年了。”
这就是关键的地方。
如果只是一两个月,纪宝丰回来闹那都是情有可原的,民警也是人,女儿都嫁人两年了,才知道女儿嫁人了不说,这一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谈钱,任谁都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这本身没有约定过的事情,都两年了,谁还能找这个麻烦?警察自然也是不想配合的。
“现在已经是事实婚姻了,你就算这个时候追溯彩礼,也是来不及的,而且人家双方根本不在乎这个东西,作为孩子的家长,其实孩子幸福就好了不是。”
民警主张的是解决问题,自然是希望纪宝丰能听得懂。
但是纪宝丰却不领这个情,不但不领,甚至还立马就开始生气,说道:“我就算是把她卖了,也得有几千块钱吧,哪有一分钱不掏就娶媳妇的,要是不愿意,你俩就离婚,现在就离婚,我把纪禾带回家,再给她说一门亲事,不给钱就休想,你立刻和我回家。”
他说着就要过来抓纪禾。
别说警察了,连纪禾都没有想到他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她不怕不要脸,但是现在是陆臻顶在前面,纪禾不想让他淌这趟浑水,但是现在陆臻还是来了,她不能再躲在后面。
纪禾直接站在了前面去,面上也没有了刚才的淡定,一脸怒气的说:“这个婚我离不了,我们是自愿的,反正你也没有怎么管过我,不管是我成年还是未成年,你都没有管过我,我是吃自己在后院种的菜长大的,这么多年来一分钱都没有拿回家里,彩礼我不需要,我认准的就是他这个人,我们是军婚,没有国家的批准,谁也甭想让我们离婚。”
她说完,直接转头看着旁边的警察说:“警察同志,你告诉他,破坏军婚罪,是不是要被抓起来?”
这倒是真的。
警察立刻点头。
“你要是不怕,你就接着闹,但是你别去陆老师家里闹了,没有用的,你直接来部队闹,只要你敢。”
纪禾说这个话,就是打定了主意他不敢,他也没有钱,陆臻在保密部队,战区也是保密级别很高的,虽然大院可以去镇子上,村子里,但是那附近基本上全部都是巡逻兵,进是完全进不来的,和其他的部队概念不一样,不管是亲人也好,家里人也好,只要是没有打过报告的,就算是亲爹来了,也不许进去。
这是规矩。
“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你就闹吧,闹了我也不会给你一分钱。”纪禾豁出去了。
陆臻在后面拉着她,她也却没有回头。
纪宝丰许久都没有见到纪禾了,还记得那天晚上纪禾是怎么趁着他不在逃跑的,他好像发现自己真的一点儿都不了解这个女儿,不但不了解,甚至她还敢做很多自己不敢想的事情,大概也就是这一秒,纪宝丰突然想,她既然能说出来,是不是就已经准备好了后招。
但是纪宝丰没有问,就直接被一边的民警拉走了。
这样的情绪不利于接下来的调节,所以民警把人带走也是意料之内的,那边民警把人带走,这边陆臻倒是一下把纪禾揽在了怀里。
虽然说发脾气的是纪禾,但是陆臻也知道,越是脆弱的人,才越会已找到保护自己的方式。
果不其然,纪宝丰刚离开,纪禾就哭了。
她其实一直都在努力的压抑自己的情绪,大概是过了太多年了吧,这样正面看到纪宝丰的时候,那些曾经有过的恐惧全部都涌上心头,纪禾从来都没有这样害怕过。
说实话。
当初被纪宝丰一次又一次的抓回去,纪禾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恐惧。
也许是舒服的日子过多了,这两年来,她逐渐放下心防,开始接纳新的生活,甚至和陆臻在一起的生活可以说是平淡又幸福的,至少逼自己当初好很多,她有机会完成梦想,也有机会获得更好的生活,甚至还赚到了以前从没有过的钱,这对纪禾来说,已经是人生中很幸福的事情了,但是这一切的幸福都在看到纪宝丰的时候轰然倒塌了。
本来是完全不担心的,看到她,就想到了可怕的生活和可怕的日子。
不管是哪一瞬间,她都觉得恐惧。
站出去的时候她很勇敢,但是这份勇敢也是恐惧带来的,她从来都没有毫不担心过。
这是她漫长人生中最害怕的人。
比赵俊实还可怕。
她敢面对赵俊实,敢和他拼命,但是只有纪宝丰,像是一条臭虫一样,完全甩不掉,甚至好像会缠着他一辈子。
“没事了,都会好的,一会儿你不要在说话了,交给我,好不好?”陆臻摸着她的头说。
纪禾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陆臻,有些口齿不清的说:“我不能再把你拉下水了。”
这是泥潭。
她一个人在里面就够了。
“说什么呢?我们是夫妻,夫妻本就是一条,你下水了,不用你拉,我也是要跳下去的。”
这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纪禾再也忍不住哭出来,她把头埋在陆臻的胸前,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陆臻也不嫌弃,任由她把鼻涕糊在自己的衣服上,他明明是个洁癖很严重的人来着。
另一边纪宝丰被带走,民警本来就是带着任务来的,早上也和纪宝丰沟通过了,没想到他是个这么油盐不进的人,于是民警干脆的和他挑明了陆臻的身份。
他现在可是国家的重点培养对象,这个话他是从市公安局听来的,说是陆臻帮助国家完成了很多不可能任务,功勋拿到手软不说,还是保密工作,别人不知道,但是警察多少都是知道一点的,这会儿倒是也不和纪宝丰客气的,这样的国家人才,你还想让他离婚,你这是想进去吧。
“我是他丈人,他能把我怎么样?”
“他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法律可以把你怎么样,我说叔,你也年纪不小了,也应该多看看普法,人家都不用出面,就能给你抓起来,人民解放军,在前面保家卫国,好不容易能家庭稳定,你在背后这样,国家也不会纵容你的,而且我和你说老实话,人陆老师,那是北京的教授,你知道咱们市领导费了多大劲才把人请回来的?别的就不说了,要不是他本身就是远昌镇的人,都不会回来,光是返聘就求了好长时间,你快别闹了,你女儿是自愿的,光是这一点,你就不占理。”
纪宝丰一听陆臻竟然是这样的,到底是心里还是有点打鼓的,民警也看出来他神情里,立马就说:“真要是出了事儿,我们肯定还是保护军婚优先的,您在闹,我们只能按照破坏军婚处理了。”
说着他就翻开了民法典,给纪宝丰读了出来。
原本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当所有的条例全部都读出来的时候,就算是纪宝丰,也是有点慌了。
“真判刑?”
民警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民警见状,自然也是对着陆臻点了点头,然后朝着纪宝丰说:“叔,我和你说句心里话,陆营长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如果您在这么闹,我们也不能帮您了,下次直接就给您送到市公安局去,毕竟陆老师是市里的人,咱们说啥都要给您送去的,这次局长都发话了,说是要让陆老师满意才行,要不是看您是陆老师的亲家,昨儿就给您送去了。”
这是明里暗里的敲打了。
民警说的虽然是软话,但是都是软刀子,他立马就想到昨天晚上这一晚上的经历了,要是真的没有人发话,谁能关他一晚上?
纪宝丰虽然是个贪心鬼,但是到底也不是个傻子,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干脆的走到纪禾面前说:“别的我也不说了,我马上就要出去上班了,没有车费,你给我个车费,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纪禾冷哼一声,从陆臻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说:“你做梦,你不过去就不过去吧,我现在就在这告你,我也不认你了,你也别给我压一顶不孝的帽子,我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