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陆臻先是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拿了一块新帕子,捏了一下纪禾的鼻子,她倒是也配合,然后还是直勾勾看着陆臻,好像想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出点什么来。
但是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有在她问出问题的时候,陆臻明显的手抖了一下。
“你怎么不说话?”纪禾又问。
陆臻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来,然后又抱起来纪禾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炉子就在沙发旁边,陆臻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以为我隐藏的很好。”
他还真是会装呢,纪禾又不是傻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的?应该是很久之前了,纪禾说的话他总是记得,并且每次都会很认真的和纪禾说话,在很多时候,他都会优先纪禾。
出去了他会担心,不是那种合作婚姻的模式,按理说两个人就应该不怎么说生活以外的事情,但是他会找纪禾,很久以前开始,她就感觉了。
但是感情是纪禾不想触碰的领域,有很多原因,其中一点就是,纪禾并不想在别人身上在下太多的功夫了,而且基于上辈子的情况,纪禾也不想爱任何人。
只是动了心,才发现,这些东西是无法控制的。
尤其是感情。
她本来以为,她可以刀枪不入,哪怕是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打算喜欢谁,就算是中间就发现了陆臻的感情,纪禾也从没有打算戳破这层窗户纸。
但是在他说不想离婚的时候,纪禾的心态还是产生了变化,那一刻她觉得不离婚也挺好的,如果两人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其实就是很好的状态。
她甚至想,就做一辈子的合约婚姻也可以,毕竟纪禾可能以后离婚之后也不会在结婚了,她对婚姻没有任何渴望,以前甚至是惧怕,也就是这两年多下来,才慢慢坦然接受了这件事情。
但是在突然要离开之后,纪禾想,如果两个人以后都是这样的分居关系,其实和离婚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她的内心很诚实。
她舍不得。
不但舍不得,她还动了心。
于是她迫切的想知道,对方的心意。
这一年多纪禾都是懂装不懂,她选择把窗户纸挑破。
陆臻说他藏的好,代表他是真的喜欢。
“你不需要有什么心理压力,也不用担心我喜欢你,你就要做出什么改变,我们当初的约定,依然有效,只是我并不离婚,也是希望能给彼此一个机会,我以前并不觉得婚姻很重要,我认为我的工作,我的理想比什么都重要,我爸说过我,这一点太像我妈妈,一辈子都钻研在自己喜欢的事物上,分不出一点心思给家庭,所以我也想过,我或许不适合结婚,但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我也会尽我所能给你我所拥有的,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不舒服,或者不如意,你可以选择离开,喜欢你,但是可以给你足够的自由,不想说,是怕自己不够好。”
陆臻很真诚。
这是纪禾没有想到的。
“喜欢不一定非要得到,其实有这两年我就已经很满意了,我觉得生活很舒适,我也怕自己其实不够好。”
他不想离婚,也想保持现在的生活,甚至对纪禾的喜欢也可以放弃很多事情,但是不包含他所热爱的。
这一点,他很确定。
他知道自己不会是一个好丈夫,他低下头,没有看纪禾,说道:“我其实很自私,我没办法给你百分之百的重视,但是我还渴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越是这么说,纪禾越是觉得有些心疼吧。
虽然他以为自己不够好,对纪禾的重视没有那么多,但是婚姻关系中,谁能放弃完全的自我重视别人呢?
他足够尊重,也不要求纪禾为他放弃什么,这大概是两个人的共同点吧,都有自己所热爱的东西,他能想到自己或许做的不够好,就证明,他比自己说的还要喜欢。
一般人不会想这么多的,他会觉得他养家糊口,他应当如此。
纪禾伸手抱住陆臻的脖子,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有一句是要说的。
“我也不想离婚的。”
这话就像是给了回应一样。
陆臻抱紧纪禾,眼睛有些泛红,说道:“那就不离婚,三年之约取消,但接下来的日子里,如果你觉得压力大,想离开,我也随时愿意放你走。”
纪禾没有说话。
而陆臻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悸动,心跳加速,好像是少年时代的小心思终于被发现,但是对方却同意了一样。
重生回来的陆臻想的第一件事情是,这辈子没有婚姻,就这么过挺好的,不管付出什么,他一定会和家里抗争到底,他也可以一辈子不回家。
但是却没有想到,在路上碰到了纪禾。
那一刻,他脑子里面出现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说出来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轻佻,在某一刻还在等纪禾会不会一巴掌扇过来,但是没有想到她同意了,原本以为三年之约到期,他们就会各奔东西,后来在相处模式中,陆臻才发现,纪禾跟上学的时候完全不同,她有意思,有个性,有思想,也有自己的追求,在逆境中她可以生存,并且找到生存之道,很多优点,他自己都完全没有。
越陷越深。
年少时期的欣赏,后来的喜爱,这也是陆臻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那一点点的好感累积成不愿意分开,处处想她开始,陆臻就知道,怕是栽了。
“我困了陆臻。”纪禾趴在他的肩膀上说。
哭了好一阵,也该困了。
陆臻站起来,把纪禾从沙发上抱起来,她还有些不好意思,环抱着陆臻的脖子,然后又想起来自己不要脸的收藏了陆臻各个时期的腹肌尺寸,想想也不错,这个流氓也不是不能耍,反正她不认为自己亏了。
陆臻是学神,聪明,有能力,就算是在部队里也是大家公认的,长相帅气,越看越招人喜欢,身材也好,哪哪都好。
她不吃亏!
只可惜陆臻是个特别懂事的,他直接把纪禾放在了床上,然后还贴心的给纪禾盖上了被子,被窝里面本身就有暖水袋,纪禾睡进来的时候倒是也没有觉得多冷,等给她盖好被子之后,陆臻就走出去了。
“你干嘛去?”纪禾问他。
问出口又有些后悔,毕竟这躺在床上,不让人走,实在是让人遐想连篇。
陆臻回头跟她说:“你先睡,我还有点东西没有处理完,我去餐桌上弄,你放心睡吧,一会儿就好。”
平时纪禾睡得也挺晚的,但是今天确实哭了一会儿,可能稍微有一点点缺氧,所以纪禾有点困,没想到的是他工作还没做完,纪禾躺在床上摇了摇头。
榆木疙瘩。
真是个榆木疙瘩。
好在被窝里也不算冷,纪禾干脆没有理会陆臻,直接睡了。
等到陆臻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进入了梦乡,被子上面还要毯子,纪禾睡得很是舒服,陆臻钻进被窝,倒是没有自己想象中暖和,他一进去,纪禾就不受控的自己靠过来,靠在陆臻的肩膀上。
这都是习惯了,或者说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
陆臻也习惯了,把人抱在怀里,一夜好眠。
两人相处一天就少一天,但是其实话说开了之后,反而比之前的关系要舒服的多,陆臻听到纪禾的肯定不想离婚之后,也是懂了她的想法的,两人默契的没有说明,却亲近了很多。
尤其是陆臻,他早上起来做好了早饭,也没有急着去上班,反而是等纪禾一起吃了才走,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院子,纪禾摸了摸自己的脸,昨天晚上那么直接的问的时候也没有觉得自己不要脸,怎么今天害羞起来了。
“不行不行,感觉还是我不要脸了。”纪禾赶紧转身,自己嘟囔了一句,把餐桌收拾好,才开始收拾家里。
在这里住了也有两年多了,归属感比在家里还要多,屋子里的一点一滴都是纪禾自己弄起来的,陆臻会帮忙,但是却无所谓纪禾怎么装扮,她喜欢简单,陆臻也就配合纪禾搞什么东西,从来都不会觉得纪禾烦。
本身就是周五,陆臻倒是回来的很早,回来之后发现纪禾把家里的东西格局都改了改,然后又收拾的更加精简了,他一回来就两个大眼睛看着他,他进来脱下外套看着纪禾说:“怎么了?”
“你的调令下来了吗?”
陆臻点点头。
前面上班的时候没有说话,是因为上面的审批流程还没有到,现在是彻底下来了,陆臻脱掉帽子,然后走到卧室里面去换衣服,纪禾像个小尾巴一样在后面跟着他,等走进去之后,贴着门框问陆臻:“去吗?”
“去哪里?”陆臻一边解扣子,一边问。
“北京。”
既然已经确定了心里的感情,纪禾还是不想分开的,哪有刚确定在一起就分开的。
“嗯,去北京的研究室,不过……”陆臻看着她说:“我可能只在北京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要去现场了,那边盖的差不多了,过去刚好要试试。”
“那后续?”
“后面还是回研究室,有一个项目,需要非常精准的计算,我从现场回来,就要回到研究室了。”
纪禾捏了捏拳头,看着陆臻脱得只剩下一个背心,胸部的线条非常明显的露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想到这胸肌以后就是自己的了,纪禾还真是没有避嫌,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陆臻。
注意到她的眼神,陆臻干脆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说:“你看什么呢?”
纪禾抬头,对上陆臻带着一点戏谑的眼睛,装作不经意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然后说:“快点穿上衣服,别感冒了,天气这么冷。”
手感是真不错啊!
她转身离开,小脸红扑扑的,但是心里实在是喜悦的不得了。
因为最近也不忙,收拾东西就准备去北京了,所以纪禾还是准备了非常丰盛的晚餐,她喜欢看陆臻吃东西,冬天了,也是应该长点肉了,但是陆臻也奇怪得很,不知道他冬天还有没有在做体能训练,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身材那是一点儿都没有变形的。
大饱眼福之后,纪禾开心的端出来了她的硬菜,正准备两个人好好吃上一点,就被外面咣咣咣砸门的声音吓了一跳。
陆臻换好衣服出来,披上大衣就去开门了,纪禾想都没想,就知道是苏沐沐,除了她之外,还有谁每次敲门都是这个节奏啊。
她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进来看到桌子上的好吃的,立马就坐下来说:“纪禾,给碗饭吃吧。”
纪禾看了她一眼,进去盛了一碗饭出来,放在她面前说:“我觉得你应该先去洗个手,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啊?”
苏沐沐来访,无非就是和父母闹了点矛盾,果不其然,她洗了手坐下来就说:“我妈不知道抽哪门子疯,今天不是正式的审批下来了吗?我应该下个月就要去话剧社报道了,我妈突然就开始不高兴了,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张嘴就骂我,好像我做什么都不满意一样。”
“她那是舍不得你。”纪禾说着,看到一块大排骨,直接放在了陆臻的碗里。
“舍不得我就好好和我说话啊,现在这样,我连家都不想回了。”苏沐沐说着,看上一块小排,准备伸手去夹,就被人抢先了一步,她抬头看陆臻,陆臻放在了纪禾的碗里。
这两人干啥?
前面那块就不说了,她刚看到就没了,后面这块可是她精挑细选的。
“你吃完饭回去服个软,余姨舍不得你,才会这样,每个人表达方式不一样。”纪禾说着,开心的把陆臻给自己挑的精瘦小排吃掉。
就是吃掉额一点急,差点噎住,不过陆臻很快就给纪禾的杯子里面添了水,还给她端到了面前,纪禾接过来喝了一口,苏沐沐原本想把自己的缸子推过去,结果就看到陆臻把暖壶推了过来,声音还是冷冷的说:“自己倒。”
她来这儿怎么感觉更受气了呢?虽然不是言语上的,但是她坐在餐桌上,居然有一种受排挤的感觉。
“你俩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