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给我这种老头做衣服不?”他问道。
“可以的。”
纪禾之前就做过一个册子,其实她没有太多给男士做定制的经验,但是还是准备充足的,毕竟之前给陆臻做过很多衣服,她每一次做完定制服装之后都会拍照,早期是没有了,但是系统里面还保存着,纪禾把后面的服装做成了一个册子,刚好他说之后就直接拿给他了。
梁老爷子翻开看了一番,都是西装类型的,虽然不符合他的喜好,不过还是放在桌子上说:“这不是我老头子的风格啊,不过我孙子最近刚刚上班,我看你这西装不错,给他做一套上班用。”
纪禾他们工作室用的面料都是比较昂贵的,包括袖口,纽扣,这些材质都不是普通的原料,于是说道:“爷爷,我们定制的服装面料不好洗,平时如果常穿的话,可能比较不方便,不过我们旗下还有一个品牌,那个品牌主要是做一些比较日常的风格,而且面料也好洗,价格还合适,要不我给您写个地址,就在不远的商场,您可以带着您孙子过去逛逛。”
纪禾说话的语速不快,柔柔的声音说得梁老爷子频频点头,说道:“那你就写给我。”
“好。”
纪禾拿过一张纸,规规整整把商场的地址写给他,然后细心地给他叠好,看到他装进口袋里,水也喝完了,又贴心地给倒了一杯。
梁老爷子没好意思多坐,也没有想到来了一趟会空手出去,要不是他那个喜欢说别人家事的女儿,他怕是都不知道陆臻媳妇在这开了个店,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个店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回去就把纸条拿出来放在桌上说:“叫上小宁,咱们明天一块儿去逛逛,在他去研究院之前,好给他买几身衣服。”
老头子从来都操心这个,老太太有些疑惑,看着桌上的纸条说:“你连自己的衣服都是量完尺寸就不管的,怎么还管上孩子了?他爱穿什么就穿什么?”
“你懂什么,你没听洁萍说,陆臻的媳妇开了个店,说是卖什么定制,我今天去了,她说店里面的面料不好洗,叫我去这边买,陆臻也算是帮了小宁一把,我们也要给人家一点面子才是。”
从外面走进来的梁洁萍刚好听到梁老爷子说这个话,立马坐下来说:“爸你倒是挺有心的,我刚听说她得罪了关家的人,最近好多人在他那里的定制都退了呢,估计也不是不好做。”
平时梁洁萍就挺爱八卦的,但是她就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妹子不在北京,哥哥又生了个臭小子留在家里就跟嫂子去了沪市,也没人能说上几句,最近大院里面倒是有人提起来了,还说他家老爷子觉得陆臻不错,总算是能找到一个人聊聊了。
“关家?那个关家有什么好怕的!”梁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在外面严肃得很,面对家里人的时候,更多的像个老小孩。
“咱们当然是不怕了,但是还是有人怕的,他们住在四合院那一批人,到底都还是给了关家这个脸面,他们家定制的价格都在八九万起步的,你想想,这么一退,可不是亏不少。”
听到这个价格,老太太都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价格可是真贵啊,现在物价才多少啊。
“您也别吸气,咱们老爷子定的中山装也不便宜,其实他们那个就属于还是裁缝,不过她是那种比较有名气的裁缝,就是不做这些类型的衣服罢了,平时我们聚会都穿的那种,您爱穿旗袍,不是也不便宜?”
那倒是真的,她的旗袍定制下来价格也不低。
梁老爷子跟个人精似的,自然明白了纪禾说的话,她说那个衣服面料不好洗,应该是想说这么贵的衣服,如果穿去上班其实是不划算的,倒不是怕他买不起,看她的态度,还有她说话的方式,是没有那层意思的,应该就是单纯的替人着想。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嘴脸,不管是好是坏,接待他的小姑娘脸上的那份真诚,他看不错。
“这关家人还有一手遮天的能力呢?我还真是退休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我们二炮的团长媳妇都这么让人欺负,说出去,咱们军人还要不要面子了!”老爷子不满地说。
梁洁萍没说话,看了一眼老爷子,都退休多少年了,何况团长在军区大院真不是什么高军职,但是陆臻年轻,未来可期,再加上杨老爷子和她爸都对他赞不绝口,才是稍微有了一点面子在,否则在他们这就是查无此人。
但是军队出生的人,也不会看不起任何一个人,现在是团长,未来不好说。
“不是说部队里面的军属不让从商吗?这种没关系吗?”梁洁萍倒是有些好奇。
“是有这么个规矩,但是这几年其实管得不严了,从前是有明确规定的,现在国家也开放鼓励大家自己做生意,所以倒是好些了,你别给我打岔,你,明天就去定上一套,钱我给你出!不就是几万块钱么,还能把人逼死了。”
老爷子不差钱,他儿子在沪市,前几年退伍了,倒是转业之后儿媳妇就利用人脉做起生意来,这几年也算做得风生水起的,每年给家里不少钱,何况人家帮了他儿子,这个钱他们两口子也不差,就让他们出了。
梁洁萍一听这个话,倒是回过味来了,梁家之前不知道这么个人,但是陆臻本身并未提过要求,也不知道跟梁宁那小子说了什么,最近倒是上进得很,也是他给打通的关系,老爷子怕是真的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
他们这个年代的人本来就惜才,梁宁是个心脏不强大的,倒是不适合军队,老爷子八成是看上了陆臻还不错。
“我又不是自己差这个钱,您都开口了,我自己去便是了,小敏之前也说要去,我和她一块去吧。”
纪禾倒是没想到背后还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只是这几天还挺奇怪的,昨天路过的老爷子来了,今天又有人上门了,不过这次来的是熟人,卫敏,陈瑶的母亲。
在上次的走秀事件过后,卫敏倒是并不在意,这次来就是想想她的礼服进度在哪个环节了,她是想做一套春晚的礼服,也不是为了后面你的一些节日准备的,所以对这套的规格要求比较多。
要中规中矩,不能抢镜,但是也不能毫无记忆点。
因为有过一次经验了,所以纪禾倒是准备很充分,这一次她选用了黄色和红色的搭配,但是却不是那种明亮的颜色,眼里面蕴藏了很多小心机,春晚上面前排回答问题的一般都穿的比较亮眼的颜色,表演的明星也是,不过他们却不一样,他们去了就是纯粹观看的。
卫敏看到了纪禾给自己做的图样,倒是非常满意,一旁的梁洁萍看着也频频点头,她跟卫敏还不同,卫敏是设计师,她却是在军队有军职的,所以参加春晚的时候,她是要穿正装的,有些可惜,但是却也可以做一身当日常的。
“我也做一身这种比较日常的,不过我和她的要求不一样,我喜欢比较明亮的颜色。”
卫敏一听这个话便笑:“你是平时没机会穿,闲时恨不得把所有颜色都穿在身上。”
“那过年总归是要准备一下的,你还不让人好看点了?”
卫敏笑。
两人是多年朋友,在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家世相当,也玩得来,说话自然也不顾忌太多。
纪禾连忙给梁洁萍量了身形,又跟她沟通了一些,梁洁萍倒是对她有点刮目相看。
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但是性格却很是沉稳,说话也让人很舒服,梁洁萍是阅人无数的,纪禾这样的果然招人喜欢,也难怪老爷子来过一趟,就说要支持了,怕是觉得她性格是个拿得起的。
再说她这个地方设计得让人很舒服,量身形的地方也是专门设计过的,服务很是到位,比一些裁缝铺和成衣铺让人舒服得多。
“我看你这册子上,还有一些舞会的服装?”
那个册子是纪禾前段时间把部队的定制打印出来的,倒不是为了给人看的,是孟蓝收拾的时候放错了,纪禾点头,倒也不藏着掖着说:“我丈夫本身也是军人,之前住在部队大院的时候,和那边的文工团合作过,他们租借的资金比较高,再加上如果每次都要租借,还是挺麻烦的,于是我就会给他们针对舞台设计一些服装,以后也好循环使用。”
“原来是这样。”卫敏看着梁洁萍翻册子说:“你也有这个需求?”
被好友这么一问,梁洁萍倒是立马意会了,说道:“你现在还做这个吗?”
这个生意纪禾是不接的,但是她知道有人会专门设计这个,并且她还认识,便说道:“我认识个工作室,他们做这个服装的能力在我之上,如果您有需求,我可以帮您联系。”
她这话说得谦虚,梁洁萍看这个册子就已经比较满意了,于是放下说:“要不你也拿个册子给我看看?如果好的话,可以引荐一下。”
“好,那我今晚联系他,您给我留个地址,我给你寄过去。”
“没事,你让真真带给我就行了。”
她定制了礼服,所以自然是留下了信息的,纪禾连忙答应下来。
等从里面出来,梁洁萍坐在车上才问卫敏:“怎么你也帮她一把的样子?我虽然有这个需求,但是我还在选择观望……”
卫敏那个话的意思是,可以考虑考虑他们,虽然纪禾不做这个,但是她联系的工作室,搭上了中央文工团的人脉,以后对她是欠了恩情的。
“给你看看这个。”她拿出一本杂志,递给了卫敏。
梁洁萍好奇地翻开杂志,才发现里面那个关于女性题材的专栏,倒是一下子就看进去了,一直到大院里面,才看完整本杂志,就听到她说:“你也看到了,这个杂志就是她们工作室做的,我看了之后感触碰颇多,我愿意帮她要个机会,不过是因为这个杂志,咱们是摊上好出生了,那些没有摊上好出生的,或者是关家那样的,女儿家哪儿有什么机会发展?”
确实。
部队里面的文化教养不同,女兵也是不少的,尤其是在大院长大的,家庭底蕴在,考大学和当兵是二选一的。
可是很多女孩,最终的归宿,就是嫁人。
她看向卫敏。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确实感触要比你深一些,主要还是因为我的家境问题,若不是嫁给老陈,我和关玥不相上下,偏偏我还没有那样的家世,所以我更能明白她表达的意义。”
这是卫敏的心头痛。
梁洁萍拉着她的胳膊说:“好了不想了,还好你嫁给了老陈,这不也挺好的,现在你可是非常厉害的设计师了,我也替你高兴,我们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了,这个纪禾确实不错,这个人情,我卖给她了。”
女人之间是能够彼此理解的。
纪禾很快就联系了方华,他的工作室承接这样的设计,并且有更专业的人员,她表达了来意,方华那边很是惊喜,立马就安排册子去了,倒是这册子让杨真真送了过去,那边还没有什么定性,店里就来了不少人。
以前在二楼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这一下子,人还越来越多了呢。
孟蓝他们也趁着下课过来帮忙了,从外面进来的不打算定制的,他们都推荐到了商场和大学城的店里,倒是真有几个是专门过来定制的,距离过年的时间也近了,基本上来的人都是为过年做准备的,但是有一大部分人,都是来源于部队大院。
“我还真是不知道,现在的军官夫人都好厉害啊。”孟蓝有些惊讶,光是一天时间,就量了三个。
纪禾默然,她们气质不菲,倒不是因为他们是军官夫人,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们都来自中央军区大院,从小的身份不同,自然气度也不同。
但是就是这样一波人,很明显,是来给她撑场面的,纪禾有些好奇,终于有一天逮住了杨真真说:“是你让杨爷爷给咱们宣传的吗?”
“老爷子是会做这样的事儿的人?他一辈子不求人,何况那件事情,他生我气了,觉得我得罪关家,以后路不好走,最近跟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这么一说,我得回去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