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意主仆二人捡起那条有些脏兮兮的斗篷,看着心疼。
便决定把斗篷带回王府,悄悄清理干净。
这事便也不必让沈灵安知道了,免得引起麻烦。
南无意和点翠怕晏初再杀个回马枪,便赶忙走出寺庙,钻进马车中,打道回府了。
皇宫内。
沈明长正在书房内读书,却听外面传来一女子惊呼:
“啊!!”
沈明长正在提笔写的字,被这么一声惊叫打扰,他刚刚正在写的一撇,不小心长出去了半截。
他蹙了下眉,放下手中的笔,有些恼火。
他不知自己住的地方怎么会出现女子。
思索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如今东宫妃子住进来已经许久了,有女人倒也正常。
只是自从这些妃子进宫以来,他依然沉迷政务,每日忙得不可脱身。
无论皇后如何催促他,他都推三阻四,没有去见过任何一个妃子,更别提召来侍寝。
他被这女人的惊叫声打扰后,顿了一顿,皱眉抬头问问太监道:
“是谁?”
沈明长身边跟着的太监是个小太监,唤做小顺子。
小顺子虽然年纪不大,人却很是聪明伶俐,有会办差,所以专门选来,做沈明长的贴身太监。
小顺子伸长脖子,向外张望了张望,什么也没看到。
于是又快步走去门外,问了外面的宫女,才匆匆走进来回复:
“禀太子殿下,外面是池穆语,南阳县令池家小姐,刚才是走着走着路,不慎滑倒了,才发出的惊叫。”
池穆语?这是谁?
沈明长不禁蹙眉,偏过头又仔细想了一想,才想起来。
这池穆语似是当日选秀时,和程钰一组来殿前的女子。
那女子长得有几分像那南无意,所以引起了他注意,他看了两眼,觉得池穆语看着也算顺眼,就留下了。
想到南无意,沈明长又不免一阵气愤。
那日在如意阁,南无意出言不逊,和他针锋相对的场景,还是历历在目。
他从小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矜持尊贵的皇太子,这世上从未有人敢反驳于他。
他不禁一阵恼火,又想起池穆语在自己书房外面摔倒这事,更是心烦意乱。
他不禁嗤笑一声,对太监道:
“这才进宫没多久,就已经开始争宠了吗?”
“这……”
小顺子拱手在一旁,有些尴尬,也不知该说什么。
沈明长冷笑,指了指门口:
“去看看,没什么事的话,就去找太医瞧瞧便罢了,别整日在孤书房门前走动。”
小顺子尴尬应了一声,准备讪讪退出房间去。
“回来,”
沈明长皱眉,又叫住他,略一沉思道:
“你还是去看看,她摔得严不严重罢。”
“嗻!”
小顺子听沈明长的,忙小跑几步出去,不多时又跑回来,面上看起来有些为难:
“太子殿下,这池小姐看起来不是装的,而是确实扭到了脚,看起来很严重。”
“严重?有多严重?”
“诶哟,您是没去瞧,那脚腕处都肿起来老大一个包了,看起来是走不了了,正等着轿子来接呢。”
真摔倒了?难道还是自己冤枉这池穆语了?
沈明长沉思半晌,轻叹一声,还是站了起身:
“去看看。”
“啊?”
小顺子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主子心思变换这么快。
看沈明长已经站起了身,他才反应过来,赶忙侧身到门口:
“主子这边请,这边请。”
沈明长出来得急,没披斗篷也没穿外衫,出来后才觉得有些寒冷,搓了搓手。
小顺子眼神利索,马上折回去,在书房内拿了斗篷,才又跟上去。
刚出书房,沈明长便看到一女子侧身跪扶在小径一侧。
这女子似是努力撑起身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旁人扶都扶不起。
那女子披着一金丝掐边的粉缎子披肩,着一身粉裙,粉裙上绣大朵红艳牡丹,艳丽中溢出一丝俗气。
这女子正是刚入宫不久的县令之女,池穆语。
池穆语半卧在路边,轻声细喘,看是沈明长来了,又马上娇娇柔柔唤道:
“太子殿下。”
沈明长只轻轻点点头,并不回话,自顾自走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
确实池穆语脚踝处,有一处明显的肿起,不像是说谎,于是便问道:
“这是如何摔的?”
池穆语身旁的小丫鬟忙匆忙解释道:
“我们姑娘本想着来花园里转一转,谁想到,这石板路上,竟还凝着昨晚冻成的霜,都怪奴婢不小心,害得主子摔倒,伤到了主子。”
沈明长身后的小顺子也忙道:
“诶哟,这怪奴才不小心,奴才每天早上,都会清扫着石板,就是怕主子们不小心滑倒了,许是今日清扫得早了一些,奴才扫完,又冻上了霜。”
沈明长用脚试了试地面,觉得只是有些潮湿,但未见霜。
他还是觉得这摔倒有些刻意,便皱了下眉又问:
“天寒地冻,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啊?”
池穆语愣了一下,显然,她并没想到沈明长会问这个。
愣了一愣,她慌忙开口道:
“回太子殿下,臣妾近日想着太子殿下,总是睡得十分浅,早上天刚明,臣妾便起来了,闲来无事,才想着来花园里转了转。”
看沈明长面无表情,她又讪讪道:
“扰了太子殿下读书,是臣妾的错,臣妾以后再不这个时辰走到这来了。”
沈明长点点头,倒也不表示什么,只是淡淡吩咐旁边丫鬟道:
“一会回去后,找个太医来给你们主子看看,这两日就不要下床走动了。”
丫鬟连忙答是。
池穆语不死心,她看沈明长还没走,便轻轻揉了揉自己肿胀的脚腕,一副吃痛的样子皱眉道:
“太子殿下,人家站起来都好生费劲。”
沈明长本来还觉得,池穆语这摔半真半假。
但现在看到池穆语这幅惺惺作态,故作姿态的模样,沈明长也不是傻子,他马上明白了:
这就是做给自己看的一场戏罢了。
于是冷笑一声道:
“一会轿辇来了,多找几个丫鬟扶你上去便是,不然,难道还要孤抱你回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