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裴惑跟着南无意,一同来了王爷府上,便和府中的侍卫同吃同住,一同训练。
他每日和侍卫们,按照规定的时间,一起在府里习武骑射。
所以平时没办法如与前那样,时时刻刻跟着南无意。
这次从枫仙寺回来后,南无意才想起,自己已经有多日没看到裴惑,便回府后就直接向练武场去了。
毕竟沈灵安,从来就不是她唯一的攻略目标,她还要时常稳固着裴惑一些。
裴惑的武力,南无意上一世是亲自见识过的,可以说不亚于任意一个大内高手。
这匹野狼他日若起了异心,那南无意可招架不住。
想到这里,南无意在料峭寒风中,又不禁打了个冷战。
刚到练兵场,南无意便一下注意到裴惑。
他一个人坐在一旁的草垛上休息,其他的侍卫们都围坐在一起聊天。
他没和那些侍卫坐在一处,而是一个人坐得很远,对着远处发呆。
南无意皱眉,喊他道:
“裴惑!”
练兵场的侍卫们,听到这声音,都立刻抬头看向这边,
看是南无意后,又嬉笑着望向裴惑。
裴惑也十分惊讶南无意这时候忽然来,他马上站起来,走到练兵场的围栏边道:
“主子,有何吩咐?”
南无意看他身上有些脏,便十分自然伸手,替他掸掉衣服上灰尘,关心道:
“想着许久没来看你,便特意来看看你......你平日训练辛苦吗?”
“不算辛苦,比之前在江湖上做事的时候,轻松不少。”
南无意点点头,她忽然注意到,裴惑脚上穿的,竟然还是刚来王府时那鞋。
在练武场待久了,这鞋也磨损的有些不成样子,看起来破破烂烂。
“啊,这鞋。”
南无意指了指,皱眉道:
“似乎还是一开始刚来王府时,你穿的那双。”
裴惑笑笑,点头承认:
“没错,是那双。”
南无意看那鞋已经很是陈旧,每日在练兵场练武,不免磨损严重。
于是便召了一旁的太监来问道:
“你们多久给这些侍卫们,换新衣新鞋?”
“约莫一个月左右。”
“那为何裴惑的鞋,穿了这么久都没有换新的?”
裴惑拦了一拦南无意,示意她不要再问,面色有些为难:
“主子,不是他们不给我换,只是有些舍不得脚上这双,便收起来没有穿。”
啊,原来是舍不得。
原以为是王府里的人,故意苛待裴惑,南无意才想替他出头的,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裴惑舍不得。
南无意疑惑道:
“这有什么舍不得?一双鞋而已,当然要换!”
裴惑犹豫半晌,神色依然有些不自然,他耳根泛起一些红晕,低头解释道:
“这鞋是主子送的,所以我才舍不得。”
原来是这样!
南无意无奈笑了一下,想来这事也怨不得别人,便对太监道:
“你帮我吩咐一下,做几双新鞋来,再做一身合身的衣服来。”
太监立刻答应:
“奴才立刻吩咐吩咐人去做。”
南无意又转头,对裴惑嘱咐道:
“以后,我时常会来这里看你,若没有换上新的衣服,我可是要生气。”
裴惑点头答应,脸上泛起些红晕。
他在南无意走后,站在那里望着南无意背影消失的地方,呆呆出神了许久。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关心他,不管是小时候流落街头,还是加入索命门后被当作杀人工具,他都从未被人这样嘘寒问暖过。
即使只是一件衣服,一双鞋,也是裴惑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沈灵安回府时,路过一家洗衣院时,恰见里面的婢女正在打点一件白绒绒的斗篷。
他本是无意看到了一眼,觉得这斗篷蓬松好看,多看了两眼。
但看两眼,沈灵安便皱起了眉头,他发现这斗篷越看越眼熟。
这兔毛斗篷的内里,是金色一层密织的锦缎,这种颜色质地的锦缎十分稀少。
这京城除了皇宫,恐怕就只有他十三王府,有着样上好的锦缎了。
当时宫里刚赏赐下来,他便看这锦缎罕见又金贵,吩咐下人做了这样一件兔毛斗篷,送去给南无意。
所以今日看到这斗篷时,他立刻觉得眼熟。
沈灵安信步踱进洗衣院,假装漫不经心,打量着挂起来的各样衣服。
最终走到正在清洗的这件兔毛斗篷旁。
近距离观察,他更觉得不会错,这定然就是自己送给南无意的那一件。
于是他装作感兴趣的样子,问婢女道:
“姑娘,这斗篷好生别致,是哪位客人送来的?”
洗衣院的婢女也认出沈灵安,忙行礼道:
“王爷,这斗篷是一个女子送来的。”
“女子?什么样子的女子?”
“这...奴婢也说不清,只记得这女子长得俊秀得很。”
沈灵安一听,便知是南无意亲自送来的。
但他马上更好奇了,南无意为何不在府上洗,非要送出来给洗衣院洗。
于是他有问道:
“我看着这好好的斗篷,为何要洗?”
“回王爷,这兔毛确实不应经常浣洗,但是那姑娘送来的时候,这斗篷沾了许多灰尘,毛也十分凌乱,不得不打理。”
“哦,原来如此。”
沈灵安谢过那洗衣院的婢女后,便转身回了府里。
他心里还是十分好奇,这斗篷的事情。
他路过南无意住的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便知她和点翠在里面说笑,沈灵安想了一想,便上前敲门道:
“无意,是我沈灵安。”
门吱呀一下打开,点翠见是王爷,便笑盈盈把他往里请:
“王爷,这您今日回来的好早。”
沈灵安进屋便四下打量了一下,确实不见那斗篷。
他坐到南无意对面,笑着牵起她的手,关切问道:
“这屋里可还暖和?有没有被冻着?”
“没有,”
南无意眉眼弯弯,笑得十分好看回道:
“多亏了王爷总差人送炭火,还有暖手炉,我这屋里都和夏天一般了。”
“无意,”
沈灵安是心里藏不住事的人,他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我前些日送你那斗篷,你是不是送出去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