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其实光看这病症,也是奇怪得很。
猝不及防的忽然加重,这不像是生病,反而像是毒发。
像是毒法之后,瞬间引起身体一系列急性症状。
可现如今,南无意也没工夫细细琢磨了。
她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身子冷冷的,随时都想要睡下。
只是沈灵安带来了太医,所以南无意才强打着几分精神,勉强支撑着身体,扶着床沿坐起来:
“多谢王爷,还特意进宫为我请了一趟太医。”
沈灵安看南无意这副虚弱模样,他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能轻轻拥她入怀。
沈灵安摸着她的头发,像抚摸安慰一只受伤的小狗一样,轻声安慰南无意道:
“本王请来了太医,你不要担心,都会好的。你只要安心休息就行,其他一切,有我在。”
南无意点点头,又虚弱向太医道:
“那就有劳太医了。”
“哪里话,救死扶伤本就是是我们医者的本分”
忽然,南无意注意到屏风后,似乎是有人影闪动。
她以为是自己病重出现了幻觉,遂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看。
只见从那屏风后边,忽然伸出一只翠绿色小巧的花盆鞋,吓得南无意叫了一声:
“谁在屏风后边?!”
那自然不是别人,而是一同跟来王府的程钰。
刚刚跟着进屋之后,看王爷进了屏风,她思忖自己进去似乎不合适,于是便一直站在屏风外等着。
听南无意这么问,她发觉自己是被南无意看到了。
程钰贸然进了南无意的屋子,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回答,于是看了看身后的沈明长。
沈明长却只是站在门堂位置,站着不动,打量着墙上的挂画,也不知在想什么。
程钰得不到沈明长的回应,只得一个人应对。
她尴尬地从屏风后面缓缓迈步出来,对南无意道:
“无意姑娘,我和太子听说姑娘生病,心里也记挂着,便随太医一起来看看姑娘。姑娘直管好好休息,万万不要被我们影响。”
谁??沈明长??
南无意愣了一下,随即蹙眉。
沈明长来这里做什么?
他堂堂一个太子,不是整日有很多事要忙吗?
为何非要兴师动众,来看她这个,毫无身份,只是寄居在王府的病人?
她还记得上一次见沈明长,还是在如意阁。
那一次沈明长和她几乎吵了起来,沈明长捏住她的手腕,让她手腕疼了好些天。
这一笔账,她南无意到现在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听到沈明长的名字,南无意就更头疼了,她揉了揉太阳穴,耐着性子,冷淡道:
“无妨,那就请太子殿下和程姑娘随意坐坐。”
程钰是很敏锐的人,她一下察觉到南无意似是有些不耐烦。
她察觉出来,南无意似乎是不太欢迎自己。
这感觉让程钰有些尴尬,又有些恼火:
这南无意是不知道,明明是自己出面说话,才带来的黄太医。
这南无意不知感恩就算了,可她怎么还敢不耐烦自己,给自己难堪?
早知道就不管这南无意,让她病死在床榻上了。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程钰好歹是大家闺秀,这点情绪,她当然忍得住。
她抑制住内心的不悦,面上依然和和气气笑笑,退去屏风后面了。
黄太医摆好医箱,上前让南无意伸出手,照常要先把一下脉搏。
南无意伸出苍白无力的手,递给黄太医,黄太医垫上一层纱布,伸手去按。
他刚一摸到脉搏,不消片刻,便皱起了眉头,倒吸一口凉气。
南无意和沈灵安看太医这神情,都感到有些不妙,但也不敢问。
只得紧紧盯着黄太医,等他自己说。
黄太医又摸了半晌,才把南无意的袖子放下来,叹了口气道:
“是朱砂泪。”
“什么?这是什么毒?本王活了这么久,倒从未听说过。”
“这种毒虽然有效,但市面上很难找到。”
黄太医继续道:
“可以说,这种毒目前是有价无市。即使是在黑市上,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因为它原料稀缺,毒性不小,但是属于慢毒,很难被人察觉,杀人于无形。”
“毒?”
沈灵安还是不太相信,蹙起眉头追问:
“太医,您确定这是被下毒了?而且是朱砂泪?”
黄太医点点头,又看了看南无意,问道:
“无意姑娘是从哪一日开始感觉身子不适的?”
“大概...大概是三天前罢。”
南无意沉思了一下,又改口道:
“但是似乎从一周前,就已经时常有头疼的症状了。当时只以为是着了风寒,所以没在意。现在想来,倒很有可能那个时候开始就...”
黄太医听了这话,点点头:
“十分可能,毕竟这个毒是从血液开始遍及骨髓的。整个毒发过程很漫长,有时可能会持续半年甚至一年,姑娘身上这毒,已经算是发作极快的了,也可能是对方心急,用量偏大了一些。”
“太医,”
沈灵安听黄太医这么说,更是着急,打断太医的话问道:
“那这毒能治好吗?”
“嗯...”
黄太医又看了看南无意,思索了半晌道:
“这个也不好说,如若是几个月才毒发,那多半是救不了。这种一周多便毒发的情况,我也未曾见过,不敢妄下结论。”
沈灵安上前握住南无意的手,安慰她道:
“没事,无意,不用害怕。”
“如若治好,倒也可能会留下些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
“唔...就我见过的病人来说,偏头疼是很常见的,也有可能会畏寒,冬天感到骨子里渗出来的凉意。如若毒已经侵入神经,那也有可能会造成肢体大部分麻木,无法动弹。”
南无意听着,有点无奈摇摇头。
自己上一世命运多舛,嫁入帝王家,被程钰算计到死。
自己这一世,已经十分小心翼翼,避开沈明长和程钰,避开皇室争端,后宫诡计。
但怎么偏偏这些事情,最终还是能落到自己头上呢?
可能自己真是命格犯太岁,这些祸怎么也躲不过。
若自己因为这病,成了瘸子,或是偏瘫,南无意简直不敢细想。
“是谁这么狠?下这种毒?”
沈灵安眸光骤然冷下,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