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刚从另一驾马车上下来的女子,只是远远站在门外,也不进来,只是向门里张望。
即使是在夜色中看不真切,依稀看她的五官轮廓,也能看出是个难得的美人。
晏太守马上联想到,哦,这大概就是皇后提到过的那个青楼女子——南无意。
听说就是这南无意和十三爷走得近,让晏初大为吃醋,又在桂花宴上搞出一场闹剧。
晏太守打量那女子几眼,便几乎可以肯定,那女子就是南无意。
而今日自己府突然被搜查这件事,也多半和南无意有关。
晏太守不愿往屋里请南无意,但既然太子和王爷都进去了,留她一人在这里也没道理,便勉强笑着道:
“姑娘,若要等王爷和太子,不妨进来等着。”
晏初还躲在父亲怀里嘤嘤哭泣,看父亲邀请安无意进门,十分恐惧回头看了眼南无意一眼,惊慌失措道:
“父亲!不要让她进来!”
晏太守知道晏初厌恶南无意,但他了解自家女儿,多半是自己家女儿得罪了人家,自己不占理。
于是他也没由着晏初胡闹,只是对晏初旁边几个丫鬟吩咐道:
“去,把晏小姐先带到旁边的小屋中歇息一下,外边太冷了。”
晏初挣扎着不去:
“不要,我就偏要站在这里!”
晏太守看拗不过她,也只得由着她,让她站在门边。
然后对南无意比了个“请”的手势,让南无意进来。
南无意微微颔首道:
“多谢太守。”
说完,便带着点翠一同走入府门中。
本想站在府门口等着,但是晏太守和晏初都在这里,南无意不方便站在一旁。
于是南无意便向里走了几步,往里走进了院子。
这边,沈明长和沈灵安已经兵分两路,在晏府里仔细搜查。
光是晏初的房间,他们就已经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箱子柜子都未曾放过,可左找右找,就是没找到可疑的东西。
沈明长不禁皱眉:
什么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以晏初刚刚那惊慌失措的表现,一定是有什么关键的东西藏在晏府,不然她为何慌张?
只是这个关键的东西,似乎被他们忽略了。
沈明长有些担忧,眉头蹙了起来。
这次他们声势浩荡来搜查,本就冒了极大的风险。
若最后当真什么也查不到,那太子查抄太守府这件事,明日一早可就成了满城皆知的件大事了。
正愁着,晏初屋里的侍卫就出来通报:
“太子殿下,还是没搜到什么。”
沈明长咬了咬牙,挥手道:
“走,去晏夫人那里找找。”
沈明长本不愿意惊动晏夫人的,毕竟晏夫人若是知道了这事,就算最后真的查出来什么,晏夫人也定然要去皇后那里说上几句。
那沈明长免不了又被皇后叫去,数落一顿,所以他想尽量躲着晏夫人些。
但事到如今,这搜查的进度必须要快些,再快些。
不然若证据在这府里被毁了,他们空手而归,那后果更严重些。
所以沈明长也不再瞻前顾后了,带着侍卫就冲去晏夫人住处。
果不其然,沈明长带着人敲开晏夫人的房门时,晏夫人还不知道这府里发生了什么。
她看到是太子殿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太子殿下,怎么这个时辰来我们府上?”
“夫人,”
沈明长拱了拱手道:
“孤有要事要办,不得不来一趟府上,夫人这屋,能否让孤派几个人进去看一下?”
“看一下?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晏夫人察觉到事情不对,蹙起眉:
“太子殿下,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这样带人进我屋,有些不合规矩吧?”
“孤属实是有要事在身,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来府上叨扰太守和夫人了。夫人放心,孤定然不会叫人翻乱了夫人的屋子,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晏夫人沉默,虽然不知道沈明长这到底是想要搜查什么,但她潜意识觉得八成是和晏初有关。
她和晏太守都知道,晏初这姑娘不安生,总能整出些幺蛾子。
这次直接惊动了太子殿下,定然是那丫头又惹出了什么弥天大祸。
晏夫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既然和晏初有关,她就不能让沈明长这么轻易搜查。
于是晏夫人不让进,沈明长也不准备走,二人就这么沉默着在门前对峙着。
忽然,一个侍卫匆匆从旁边小跑来,附在沈明长耳边说了几句,沈明长表情更严肃了几分。
他马上不再管晏夫人,而是快速招呼了自己身边的几个侍卫道:
“不用搜查这屋了,我们去找沈灵安会合。”
说罢,便匆匆带人走远。
晏夫人看着这群黑衣侍卫跟着沈明长快速走远,心里还是焦灼得很,忧心忡忡跟身旁的丫鬟道:
“这么晚了,到底是发生什么事,都惊动太子殿下了?”
丫鬟也担心道:
“夫人,不如我们跟上去看看?”
晏夫人远远望了一眼,也看不出沈明长他们是要去哪,只是往外院那边走了。
于是点点头,和丫鬟一起,急匆匆跟着沈明长一行人的脚步过去了。
沈明长走到晏府偏殿旁,停下了脚步。
这偏殿,现在是晏太守的二房夫人——铃兰夫人在住着。
按理说,这个点铃兰夫人早该收拾睡下了,但是现在偏殿外却围满了侍卫,看样子铃兰夫人肯定是睡不着了。
沈灵安和几个得力的侍卫,正在屋里搜查。
见沈明长来了,沈灵安从屋中先出来,匆匆解释道:
“刚刚要检查这二房夫人屋子的时候,她神情紧张,拼命阻拦,本王看这屋子里多半有问题。”
“不错,继续搜就是了。”
沈明长跟着沈灵安一同走入铃兰夫人这屋子,此时铃兰夫人狼狈跪坐在屋子正中间,斜靠着茶几。
她头发凌乱,似乎是刚刚挣扎过,脸色也十分苍白。
她看沈灵安带着一俊秀的黑衣男子进来了,但并不知道这人便是太子殿下。
她只知道沈灵安是十三爷,却不认识沈明长。
于是也没有起身行礼,只是虚弱抬起手指着他俩道:
“出去!男人怎么能进我的房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