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中秋到了。
如意阁里也张灯结彩,热闹的好像要过年一般。
上上下下的人,都忙着前前后后招待客人,布置门堂。
只有惠温阴沉沉坐在如意阁角落中,紧盯着门口来往的每一个人。
最近十三爷频繁来看南无意,又时差人送些金银细软。
全京城也都得知,这如意阁,来了一个貌若神仙的姑娘,纷纷慕名来瞧这姑娘模样。
南无意,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平日里的嚣张跋扈,现在又不受福妈妈重视,因此这整个如意阁,没一个人上前来搭理惠温。
南无意早就在房间内打扮齐整等沈灵安了。
为了这次中秋灯会,她特意拿出沈灵安送的浅青色蚕丝绣裙,虽然颜色素净,但是做工考究,穿在身上,正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
南无意一如平常那样,随手在脑后挽了一个小揪,剩下的头发则是随意披散在肩膀上,如丝如瀑,散发一股清贵之气。
这打扮十分适合南无意,她本就美貌绝伦,再配上这一席青色蚕丝绣裙,腰间玉带环绕,更是衬托出一种端庄秀丽的美感。
只听如意阁门口一阵马蹄声,转眼,便见沈灵安意气风发,一个翻身,灵巧从马上跳下来,快步走进如意阁。
他今日着一件靛蓝长跑,袖口镶这金丝云纹。乌黑的头发高高扎在头顶,更显得有少年英气。
想着今日能和美人逛灯会,他的唇角不住上扬,已经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夏荷看到十三爷进来,马上悄悄捅了身旁小厮一下,又向他使了个眼色。
小厮马上领会,迈着小碎步,就顺着墙根从如意阁后门偷偷跑了出去。
随后夏荷俯身再惠温耳边轻声道:
“姑娘,放心吧,这次绝对能把那贱蹄子从如意阁赶出去。”
惠温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点点头。
沈灵安三步并做两步,步伐轻盈,几步便跑上楼,正撞见福妈妈在楼上。
看到沈灵安光临,福妈妈又赶忙堆上满脸的假笑,上前行礼:
“诶哟,我当时谁,原来是十三爷。今个倒是巧了,如意姑娘刚刚洗漱打扮好,我当是为哪个,原来是为了等王爷。”
“今日不是带她上我府中去,今日是和她约好,一起逛逛灯会的,到时便把她送回来。”
“诶哟,王爷喜欢无意姑娘,逛完便带去府上就好。无意姑娘可是有福,能得您青睐。”
还没等福妈妈恭维的话说完,南无意便掀开寝屋门帘,向外探看。
看到沈灵安正也靠着栏杆,向自己这边张望,便对他莞尔一笑。
沈灵安马上站直身子,整了整衣袖,朝着她挥了挥手。
“无意,这边。”
点翠揶揄南无意道:
“姑娘,王爷跟你这么熟络了吗?他甚至都不叫一声姑娘。”
南无意嗔怪了一下点翠,没说什么,脸颊却有一点烫。
上一世,沈明长也是这样唤自己。
可是最终自己倒在血泊中时,看到的却是飞奔而来的沈明长护在程钰面前。
这一世,她南无意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男人,毕竟那样的感情到头来,只能害了自己。
南无意的思绪被楼下一片吵闹声忽然打断。
“喂,你在探头探脑些什么呢?去去去!这不是你这种人来的地方!如意阁的姑娘金贵的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瞧上两眼的!”
“是无意姑娘寻我来的。”
“无意,南无意?不可能,无意姑娘正忙着接待十三爷呢!再者了,无意姑娘这几个字,是你能叫的吗?快滚!”
南无意倒是一下子便认出了那低沉却清冽的声线是谁,她心里一惊,怎么这个时候寻到这里了呢?
虽然按照计划发展,沈灵安迟早也会见到裴惑,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
偏偏是她和沈灵安要一同去灯会这样的时候?
但此时南无意也顾不及沈灵安了,她生怕裴惑一怒之下,会对楼下的小厮和姑娘们动手。
于是立刻放开沈灵安的手,头也不回匆匆向楼下跑去。
看到南无意跑下来,裴惑倒是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像是轻轻摇着尾巴的狼狗:
“无意,不,主子叫我来什么事?”
“我没叫你,你怎么?”
裴惑向四周望去,想找到那个寻自己来的小厮,但那小厮早溜之大吉,不见踪影了。
只有脸上挂着坏笑的惠温,一步一扭,翩翩走上前来。
“哟,我就说吧。无意姑娘三天两头往外面的破落铺子跑,引得好多人说闲话。我还说不会,无意妹妹是十三爷心尖上的人,不会这么蠢。谁承想无意姑娘这是当众打我的脸呀。”
沈灵安跟福妈妈一同走下楼梯,沈灵安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便已一眼看到人群中的裴惑。
他看裴惑也是年龄正当时的英俊男子,并且身材挺拔,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男人骨子里的好斗,让沈灵安顿觉不爽。
加之又听到惠温这一顿说辞,沈灵安立刻收敛起温柔笑意,面无表情地眯起眼打量起裴惑。
裴惑也早知南无意和沈灵安来往密切,又猜测十三爷那等好色之徒,只是占南无意便宜,便也早对沈灵安颇有成见,于是反过来也冷厉地盯着沈灵安看。
两人虽远远垂手而立,却散发出一股不妙的阴沉气息,两人的眼神也已剑拔弩张。
福妈妈看气氛不对,刚快冲上前打圆场:
“诶呀,我的亲娘嘞,姑娘你,你倒是快跟十三爷解释解释呀!”
解释?如何解释?
裴惑的身份不便在当庭广众之下说明,何况,自己买来他的动机更难解释。
总不能说,怕裴惑将来杀了自己,所以提前收服匹野兽在自己身边吧?
这个理由未免太牵强了一些,说给谁听对方都不会相信。
南无意咬着嘴唇沉思许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半晌没有说出话。
惠温马上抓住机会,小步凑到沈灵安身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劝道:
“王爷,你也别怪无意了,保不齐是这野男人自己往上凑,如意姑娘逢场作戏罢了。怎么可能有人见过了王爷的英姿飒爽,还喜欢得上别个肉身凡胎?”
沈灵安皱了一下眉,那目光终于从裴惑移向南无意:
“无意,这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