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程钰一副吓坏了的模样,程子溟还是无所谓道:
“我怕他做什么?这两人看起来也没有那么亲密,顶多算是无意姑娘借住在他王府上而已。”
“借住?你是没听过十三爷在桂花宴上如何为这女人争辩的,甚至不惜得罪皇后,你也没看到王爷看到这女人生病,咬牙切齿要把凶手碎尸万段的模样,哥哥什么都没看到,怎么能就断定,王爷和那南无意不亲密?”
程子溟看程钰激动,也不知她为何这样。
他印象中的程钰从来都是温文尔雅,低声细语的文静姑娘,很少见她像今日这般激动。
程子溟赶紧安慰她道:
“好了好了,你先坐下,不要生气,这事我自有分寸,绝对不会拖累你。”
程钰坐下,依然满脸愠色:
“何况她的身份,就算你们二人情投意合,你准备怎么说服父亲母亲,把她这样一个女子娶进家门?”
“这个...”
程子溟确实没想过,他只是单纯地很喜欢南无意,喜欢到日思夜想。
至于后面这些麻烦事,还没考虑过。
于是他沉思了半晌,严肃道:
“我会说服他们,若要真说服不了,那我便不再继承父亲衣钵,主动改姓,做一介布衣平民再去求娶无意姑娘。”
“你...”
程钰本来心情平静下些,听程子溟这么说,她气得握紧了拳头:
“你是程家唯一的少爷,你说你要退族改姓?我们程家世代将军,到你程子溟这里,居然就这样断了?你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居然要自毁前途,真是冥顽不灵!”
程子溟看程钰生气,明白她生气的有理。
这些道理他程子溟不是不懂,但是他也确实愿意为了南无意,放弃这些所谓的光明前程,荣华富贵。
可眼下他不想再惹妹妹生气,于是劝慰道:
“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妹妹你莫要生气,到时候伤了身子,就是我不好了。”
程钰怎么可能不气,不过她还是抑制住了怒火,坐了下来。
这南无意可真是个大祸害。
程钰想着,早知如此,前些日子无意中毒时,自己就不该做那个顺水推舟的人情,让太医去给南无意看病。
若不是她叫太医去给南无意看病,那南无意肯定是挺不过去,早早便被毒死了,也不会有程子溟的事了。
她恨恨地攥了一下拳头,都怪自己当时多事,没考虑到这一层。
现在南无意在王府中,再想动手恐怕也不容易,那首先要做的,还是先把她赶出王府。
这么想着,程钰眼睛一转,便想出一条好主意。
她装作还是怒火未消的样子,嗔怪程子溟道:
“那这事便以后再说,但是哥哥你断不要和父母亲提起,不然他们只会更加责骂你。”
“那是自然,现如今我只跟妹妹你一人说了。”
“那就好,至于你要送人家贺岁礼,倒也不是不行,但最好避着十三爷些,不然就是平添烦恼。”
程子溟点头道:
“妹妹说的是,这是自然的。”
程钰又道:
“我和那无意姑娘也见过几面,每次见她,都见她穿着新的衣裙,从未重样过,所以大抵像无意姑娘这样爱美的女子,都喜欢漂亮衣服,哥哥正好趁着过年,再送一套衣服可好?”
“衣服?”
程子溟没想过,有些惊诧道:
“衣服会不会太普通了一些?”
“哥哥可以送不普通的衣服。”
“哦?你有什么点子?”
这可问到程钰新心上了,她一开始便想要一步步引导程子溟,问这个问题。
所以她故作沉思了半晌,回答道:
“我看无意姑娘的衣服总是很清浅,大概是因为平日里在王府,没机会穿得光鲜亮丽,正好趁着新春的时候,哥哥送一条红色的裙子如何?”
“红色不会太亮了些吗?”
“哥哥,不要那种红色。”
“那是什么色?绛红?”
程钰摇了摇头,站起身,去自己的衣柜里取了一件衣服来,指着那衣服道:
“这样的,发一些紫色红,像石榴一般,很衬人肤色。”
程子溟盯着看了看,犹豫道:
“确实不错,这颜色也少见人穿,但衣裙这东西,各花入各眼,万一无意姑娘不喜欢?”
程钰笑一笑,一副了如指掌的表情自信道:
“她一定会喜欢,哥哥不用担心。”
“为何?”
“我曾在无意姑娘房中见到她有一盏香炉,便是这颜色。我想如意姑娘这么爱香的人,一定会挑自己最中意的香炉,这颜色绝对错不了。”
程子溟看程钰信誓旦旦,又有理有据,确实几乎被说服了,他点点头又问道:
“那依妹妹看,做什么样的花色呢?我对女子的衣裙样式倒真是一窍不通。”
程钰仔细想了一想,露出笑容道:
“花色嘛,就用杜鹃样纹路,杜鹃开得灿烂,又正好是初春开起得花,正好在春节左右,岂不合适?”
“不错,这花开得灿烂,成簇成团,很是适合无意。”
程钰笑望着程子溟,心里却不免有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
虽然程子溟是自己的哥哥,但是这种时候,该利用还是要利用一下。
何况若真把南无意赶出了王府,那她便会被人人唾弃,到时候程子溟就是再倔强,也不可能把南无意娶进门了,这也是为了程子溟自己好。
程子溟点点头,站起身向程钰道谢:
“多谢妹妹替我出谋划策,那我择日便去着人做,下次来宫里,一定要重谢妹妹。”
“等一下,”
程钰忽然拦住程子溟,浅笑着道:
“我忽然想起来,自己最近也正巧要去做些新衣服来,不如哥哥把这事交给我,我一并让内务府做了便是,到时候直接送到家里去,如何?”
“这不合适吧?”
程子溟迟疑道:
“若妹妹替我,岂不是不能算我的心意?”
“诶哟,哥哥,怎么会呢?我只是帮哥哥参谋,顺便经手一下而已,这送礼的主意从一开始就是哥哥的。”
程子溟点头:
“那也好,毕竟内务府的手艺,那肯定和我们府上的匠人没法相提并论。”
“不过哥哥要记住一点,”
程钰忽然又开口幽幽道:
“我只是帮哥哥参谋过,到时候这衣服送去给无意姑娘,可不要提我的名字,就说,全是由哥哥一人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