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这样直白地问南无意，倒让南无意有些措手不及。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南无意从没想过这两个人在一起会如何，但若裴惑不在身边，应该会打乱不少自己的计划。
比如说，若未来程钰要找杀手来刺杀自己，没有裴惑这样的高手在身边，自己未必能侥幸逃脱。
再或者，如若裴惑离开自己后，被程钰挖墙脚，那自己更是陷入被动境地。
搞不好，立刻就要走上一世的老路。
但这些顾虑，她没办法告诉小九，她只能希望小九早点放下这个执念的好。
看南无意沉默许久，小九大概也明白她的态度，有些委屈道：
“我本以为姐姐会高兴的，没想到是我给姐姐添麻烦了，早知道如此，我便不说了。”
“小九，”
南无意安慰道：
“并不是我不想，只是你们二人彼此不算了解，退一步说，你也没有问过裴惑的意思......”
小九振振有词：
“我今日不是来找姐姐了吗？我今日去问不就得了。”
南无意叹了口气，这小九，不仅天真，还保留着孩童稚气。
她说不过小九，便起身道：
“好，那我带你去问问便是。”
“真的？”
小九立刻兴奋起身，上前紧紧挽住南无意的胳膊：
“我就知道，姐姐不仅人美，心地也善良。”
这个点，裴惑应该在练武场吧？
“走，我们去练武场找他便是。”
于是两人手挽手便立刻出门，一路走到王府练武场去。
果然刚一走近，便看到裴惑一身黑衣，在练习腿脚。
他一腿下去，便把对面的几个王府上的侍卫，全都一下扫倒。
“裴惑！”
南无意远远叫他。
裴惑听到南无意叫自己，马上回头，向着她走过来：
“主子，什么事？”
“你看看这是谁？”
裴惑抬头，看到一脸羞赧，站在南无意身侧的小九：
“这不是小九姑娘吗。”
他神色淡淡的，毫无波澜，像是看到一个陌生人一般。
小九看他这神色，多少有些失落，但她好不容易见到裴惑，于是又马上兴奋起来：
“裴哥哥，许久不见，我都要想你了。”
“哦？”
裴惑疑惑，看了看南无意。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和小九有什么交情，听小九这么说，仿佛他们一直很熟似的。
南无意扭开头，躲闪开裴惑投来的疑惑目光，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裴惑看南无意也不说话，只得尴尬应道：
“是吗。”
南无意看这两人半天说不到关键，觉得是自己影响到他俩了，便道：
“你俩先聊聊，我大病初愈，身上有些冷，去屋里拿件衣服来。”
说着也不等两人说话，便一溜烟带着点翠走了。
剩下这两人面面相觑，一个一脸疑惑，一个羞涩不已。
终于，还是小九打破这沉默：
“裴哥哥，我一直有话想问你。”
“你说。”
“如若我问到什么不该问的，裴哥哥也不要怪我，只当我随口一说。”
“无妨，你问便是。”
“裴哥哥，你在来无意姐姐身边之前，是在做什么？”
裴惑只以为小九是要问些无关紧要的事，却没想到小九上来提出这么敏感的问题。
他立刻警觉看了小九一眼。
奇怪。
他并没跟这里的任何人提过自己的身份，南无意也从没问过自己。
他以为自己可以就此隐退江湖，跟在南无意身边，过平常一些的普通人生活了。
可小九为何忽然问起？
他有了些防备，沉默片刻道：
“只是偶尔做镖师，挣些钱罢了。”
“怪不得，怪不得你身手这么好！”
裴惑眯起眼睛，问道：
“为何忽然问这个？可是有谁让你打听？”
“啊，那倒没有。”
小九有些不好意思，又害羞地低下头：
“只是忽然跟姐姐提起，姐姐说就算问你，你也定不会说真话。所以才好奇问问。”
说完，她才忽然发觉自己似乎把南无意卖了出来，慌忙道：
“我和姐姐也只是玩笑话，裴哥哥你莫要放在心上。”
玩笑话？
裴惑惊了一下，不会是玩笑话。
他自从被南无意救回来，跟着南无意身边，看南无意经过大大小小许多事。
南无意是怎样聪慧的人，裴惑早就心里有数，所以他一直小心隐瞒着自己的过去。
他还一度奇怪，自己没说，南无意为何也没问过自己。
所以今日从小九口中听到这话，裴惑立刻意识到。
南无意知道些什么。
“裴哥哥，你没事吧？怎么忽然脸色不太好？”
小九看裴惑沉默，还以为是自己问多了，连忙道歉：
“是我不该问这么多的，裴哥哥若不愿意提，那我便不问了。”
“无妨。”
裴惑想了一想，又紧张问道：
“无意，不，主子可否还说了些别的什么？”
“没有了，我们没有聊几句，便来找你了。”
裴惑点点头，可是心还是放不下。
若南无意早知道自己身份，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把自己留在身边呢？
一般姑娘若要知道，自己身边的侍卫，是个杀人无数的冷血杀手，早就不可能留自己了吧。
那到底是为何？
小九看裴惑不语，也只得讪讪道：
“姐姐好久不来，我去看看她，先走一步。”
说罢，便转身往屋子里走，临走时还恋恋不舍又回头望了裴惑一眼。
小九回到屋子，发现南无意根本没在拿衣服，而是悠闲地坐在桌子边上喝茶。
看小九回来，她笑着问道：
“如何？”
“什么如何？”
小九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害羞道：
“没说什么，只说了些有的没的。”
南无意点点头，她刚刚想了一想，若裴惑和小九当真郎情妾意，那她也不想阻拦。
最多就是以后再小心提防着一些，再让沈灵安给自己安排一个暗卫便是了。
毕竟，她不想自私地剥夺裴惑选择的权利，如若裴惑想要过平凡幸福的小日子，那她就放他走便是了。
所以南无意平和了许多，笑道：
“那裴惑的意思如何？他也有意吗？”
“这...”
小九立刻皱起了眉头道：
“我觉得他并不懂我的意思，姐姐，我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什么？”
小九凑近了南无意一点，小声说：
“我...我觉得他似乎有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