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后，东宫中。
程钰这一周都在跟着若水认真学习刺绣。
两人拿着两张绣布，面对面坐着，若水绣一针，程钰便跟着，在自己的布上也绣一针。
因为是初学者的缘故，绣的花样也有些笨拙。
若是一不小心绣歪斜了，便得拆掉这一针重新绣。
有时候手没来得及拿开，针刺到手里，程钰便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就这样练了几天后，程钰的针法愈发精巧了一些，已经不用若水指点，自己也能绣出花样了。
“主子果然聪明，奴婢学绣工的时候，可是花了不少功夫，主子这几天便学得有模有样了。”
程钰也十分满意，边欣赏自己手里的半成品，边欣喜道：
“是呀，功夫不负苦心人，眼看这香包绣的已经初见形状，看起来最多再有个一两天就要做好了。”
说着，程钰便又拿起针，一刻不停绣了起来。
果然不出几日，程钰这香包便算是大体绣好了。
虽然仔细看，针脚还是有几处不够细密，绣线也略显得不平整，但整体来看，已经有模有样，相当不错。
这香囊上的绣的是一条金黄色的龙，那龙摇头摆尾，腾跃在祥云之上，看起来栩栩如生。
若水看了以后，也禁不住拍着手赞叹道：
“主子这绣样果然好看！大气又精妙，太子殿下见了，一定喜欢。”
程钰仔细打量了一阵，也觉得时分满意。
于是吩咐若水道：
“若水，你去把前些日，准备好的香料袋拿来。”
若水答是，去一旁小柜子里面取来给程钰。
程钰抓了一把香料，放在鼻子前，轻轻嗅闻了一下道：
“这里的香料方子，是按照太医院太医给的方子配的，又加入了味雪莲花，也是在这京城中，挑最贵的买的，太子殿下应该会喜欢罢。”
若水连忙在一旁附和道：
“主子，太子殿下肯定会喜欢，且不说这香囊品相如何，单说主子在这上面倾注的心血，太子殿下就一定会爱不释手。”
程钰点点头，拿了一把小银勺，把香料装入内袋中，然后紧紧缝上口。
然后又把香囊拿到自己脸旁，轻轻嗅闻了一下：
“这味道清新，闻着提神醒脑，正好能解太子殿下平日的伏案辛劳。”
程钰把香囊小心翼翼拉紧，递给若水道：
“仔细包起来，我们现在便去太子书房一趟。”
“是。”
两人收拾一番，终于收拾妥当。
于是便出匆匆门，前往沈明长书房方向。
程钰到的时候，沈明长并不在看奏折，而是坐在一旁看书休息。
听小顺子说，外面是程钰来了，他有些不耐烦：
“程凤仪？她来做什么，孤好不容易休息一会，真是一刻也不得闲。”
小顺子知道主子对这几个刚纳入东宫的妃子，没一个喜欢的。
但毕竟人家来都来了，小顺子只能劝沈明长道：
“主子，这程凤仪都来了，您好歹见一面不是？”
“知道了，孤没说不见，让她进来吧。”
“嗻。”
小顺子答应了一声，出门便笑着把程钰带了进来：
“程凤仪，您这边请。”
程钰也是面带微笑，谢过小顺子，便款款走入书房，和沈明长行礼道：
“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免礼。”
沈明长淡淡道，轻轻抬起眼帘，打量了一下程钰：
“程凤仪今日来，所谓何事？”
“嗯...”
程钰本想关心沈明长几句，聊些有的没的，拉进一下两人关系。
但没想到沈明长还是一如往常，直奔主题，似乎并不想多聊一句。
她只好回答道：
“回太子殿下，臣妾记得您喜欢雪莲花的香气，又担忧您整日伏案劳累，所以特别缝制了一个可以清神的雪莲香囊，来送给太子殿下。”
“哦？这倒是巧了，前些日孤刚收到南无意送来的香囊，”
沈明长从腰间摸索一下，取下来一个青色的香囊，提起来给程钰看：
“她答应孤这么久，拖三阻四，终于说话算数了一回。”
程钰看沈明长是从腰间取下的那香囊，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顿时也有些挂不住了。
但好歹她是大家闺秀，于是稳了稳心神，十分勉强维持着微笑。
凭什么？
南无意，她就是一个区区妓院里出来的妓子，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针线，缝出来的脏东西，也配挂在堂堂太子身上？
凭什么？难道就凭她南无意更好看一些？就能处处踩在自己头上？
可要是论相貌，她程钰也不算差，怎么就能处处落后那青楼妓子一头？
程钰攥紧拳头，长长的指甲掐进手心的肉里，摁下深深的血痕。
沈明长看程钰半晌没说话，抬头道：
“哦？你缝制的香囊呢？既然拿来了，孤也瞧瞧。”
程钰这才反应过来，赶快又换上一副殷勤笑容，转身对身后的若水道：
“若水，快拿来给太子殿下瞧瞧。”
若水赶忙端上来一个盘子，正中放着程钰绣好的那一个金龙腾云香囊。
程钰取过那正中的香囊，双手递给沈明长：
“太子殿下，臣妾之前整日在边疆，被当男孩子一样培养大，骑马射箭倒是精通一些，但是唯独不擅长女红刺绣这类女孩子家玩意，这是特意为了太子殿下才学的，若是臣妾技艺不精，还请太子殿下笑纳。”
沈明长从程钰受众拿过来那只香囊，放在手上掂了掂：
“不错，虽然看得出来是不常做绣活的人绣制，但也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心思的，辛苦凤仪了。”
看沈明长这么说，程钰十分欣喜道：
“臣妾并不辛苦，只要太子殿下喜欢，臣妾就打心底里高兴。”
沈明长又拿起来刚从身上摘下来的另外一只，那只南无意送的香囊。
他把两只放在一处看了一看，仔细端详一下，南无意这个显然绣线精美，颜色是苍翠的青色，看着十分清爽。
程钰这一只用的是金色绣线，绣的一只驾雾腾龙，单论图案来说，原本是程钰这个更适合挂在身上。
可是，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这龙看得眼晕，不如那只青色让他舒适。
沈明长又举起两只香囊，闻了一闻道：
“许是因为孤佩戴了几日的原因，这只南无意送来的香囊闻着格外熟悉，孤似乎从前在什么地方，闻到过这味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