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师父你怎么不管?”看郭采薇已经吃上了,祝恒海忍不住道。
“她可是天天泡在毒虫里面的。”纳兰鸢瞪了他一眼,“别废话,吃面。”
祝颜歌有些好笑,也把自己碗里面的肉夹了一些给祝恒海,“多吃一些。”
想要照顾祝恒海,几乎是祝颜歌跟‘膝跳反应’一样潜在意识深处的反应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妥当,直到祝恒海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盯着她,祝颜歌的筷子才偏了一下,放到郭采薇的碗里,“师父,你也吃。”
“乖徒弟。”郭采薇顺势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祝恒海脸上别扭的表情总算是消减了一些,他本来就身居高位,实在是没有那一种需要自己俯首见面的朋友,可也没有一个像眼前的人这样殷勤,一般人见了他,要么就是畏惧,要么就是讨好,而眼前这个人,好像只是单纯地想要对他好而已。
所以祝恒海不习惯,他觉得这些人不从他身上图谋什么,而对他这样贴心,十分的可怕。
他心里面不可遏制的生出了一种合理又荒谬的想法,阿燕该不会——喜欢他吧?
如果让祝颜歌知道他的想法,估计能吓的以后也不敢对祝恒海亲近了,而若是祝恒海怀疑自己亲皇姐对自己居心叵测,估计也够胆战心惊后半辈子了。
不过再怎么亏,总不能亏了嘴,祝恒海还是怀着复杂的心情把东西全部给吃了。
吃了一半,有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男人走了过来,伏在纳兰鸢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纳兰鸢原本笑吟吟的,听完他说话之后唇边笑容消失了一个彻底,放下了筷子,站起身道,“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你们吃吧。”
“什么事连饭都不能吃完就要走?”祝恒海瞥了一眼他吃了还不到一半的面。
“父皇驾崩了。”纳兰鸢脸色不是这么好看,甚至磨了磨牙,“早知不该先来师父这儿,我应该能料到那些人根本就等不了这么久,是我失策了。”
祝颜歌微微蹙眉,“你小心点。”
祝恒海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进去。”
“没关系,现在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好图谋的。”纳兰鸢安抚地看了两人一眼,“师父跟我一起吧。”
郭采薇微微颔首,“正有此意。”
两人朝着祝颜歌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她看到自己皇弟,就一边低声讨论,一边走远,很快就消失在两人视线之中了。
祝颜歌看祝恒海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没事,他们有分寸,郭……师父以前是大乾帝的座上宾,差点成为大乾千古第一女官,他们会不给师兄面子,但是不会不给师父面子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难道你不觉得大乾帝驾崩的太不是时候了吗?”祝恒海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几眼,不知道这些话是否能跟她说。
“我是站在师兄这一边的,你若是相信纳兰,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祝颜歌淡淡说道。
“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现在全是我的猜测,我……”
“我知道,你觉得那张行军图是大乾帝一手设计的,他现在死了,那不管行军图到底是真是假,都只能告一段落了,若是大乾帝是真的自己死了,倒也皆大欢喜,无论他有什么阴谋都只能盖棺定论尘埃落地,但是若是他不是自己嘎嘣的,这背后就可能有更深的阴谋吧?”
祝恒海沉吟片刻,“正是此意。”
“其实这件事,可能大乾帝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呢?他都已经病入膏肓了,哪有闲空管自己的山河呢?可能从头到尾都是别人再借着他的名义做事,而很有可能因为他不够听话了,所以就把他给弄死了。”
祝恒海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就是这种意思。”
“所以我给你一个建议。”祝颜歌敲了一下桌面,“现在立刻就回天晟,若是这样,他们让你来大乾,很有可能不是想对你做什么,而是想对没有你的天晟做什么。”
这一点灵光顿时像是一道闪电一样照亮了祝恒海脑中的迷雾,他啪的一声拍案而起,难以置信地看着祝颜歌,喃喃自语道,“你说的才是对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一点,我我……”
祝颜歌手心抬向上,做了一个微微往下压的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冷静一点,可能好戏才刚刚开场呢,我送你回去。”
“什么?”祝恒海又不可避免地想歪了一些,立刻道,“我自己可以回去。”
祝颜歌微微一笑,“你还怕我吃掉你身上的肉不成,现在是什么时机,大雪下了这么多天,你自己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不要跟昨天那人一样被黑熊叼走了还没有人给你收尸才好,我对这一段路熟,就送你到通向天晟的官道,不用这么抵触。”
确实,这里的路祝恒海来的时候就感觉九曲十八弯,实在有些复杂,眼下雪下了这么久,他一个人要走不是不行,但是可能会耽误许多时间。
“那就多谢你了。回去之后我会重重赏赐……不是,感谢你的。”祝恒海咳了好几下,才收回了自己听着就居高临下的措辞。
“那我等着。”祝颜歌开玩笑似地眨了眨眼睛,成功地化解了他的尴尬。
祝恒海也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好。”
祝颜歌找来了一匹马车,在车座上垫了好几层垫子,又在火炉里面添了一些炭火,才叫祝恒海上车,同时不忘交代,“小抽屉里面有一些糕点,若是饿了,放在炉子上面热一热就能吃。”
祝恒海神情更加复杂了,坦白来说,被这么贴心的人喜欢上倒也是一种烦恼,若是寻常人,冷言冷语两三句就好了,对祝颜歌却是狠不下心来了。
两人上路,自然免不了闲聊,里面是暖了,外面却还是很冷,祝颜歌几次搓手哈气的声音听得祝恒海撂不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