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动脖子的时候明显感觉道脖颈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那个人就站在山洞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竟然能让现在的她毫无察觉，那个人浑身上下都穿了一身黑，脸上带着一个银质面具，面具后面那双眼冷若冰霜。
是一双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睛了，每一次噩梦都会梦到这一双眼睛的主人毫不犹豫地将她推下那万丈悬崖，那疼痛不管过了多少年仍然那样刻骨铭心，只要她想起来好像就无形地又体会了一次那种粉身碎骨的感觉。
永远都忘不了的感觉。
“你？”祝颜歌强装镇定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要掐着他。”
霍渊的手上牢牢桎梏着祝恒海，他还没有失去意识，只是喘不过气，被掐得满脸通红。
“你还想要在我面前伪装到什么时候，我不说破，你就真的以为我没有发现是吗？”霍渊缓缓的，手上用的劲更大了。
祝颜歌着急了，“你做什么？放开他？”
“心疼了？”霍渊缓缓勾唇笑了起来，“你心疼他，怎么不心疼心疼我啊？”
祝恒海眼皮一翻，失去了意识。
祝颜歌更加心焦，现在就算是个傻子也听出霍渊是什么意思了，他认出自己了，只是眼下也不是狡辩的时候了，没有什么比祝恒海更重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是，我承认，是我害了你母妃，可是你不是也把我推下山了，我只是大难不死，那算我的运气，不等于我没有把命还给你。”
“你这么在乎他吗？”霍渊双目凉薄，“你何曾这么在乎过我？”
“我……”祝颜歌缓缓蹙眉，“我觉得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反正我们两个之间的旧账是怎么都算不清了，所以与其再纠结这些有的没有的，不如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你放开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霍渊唇边的笑意带着几分悲凉，他缓缓点头，“我明白了，只要是关于祝恒海的，你就完全没有底线的谦让忍受，其中包括让我永堕无间是吗？”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祝颜歌呵斥道。
“你只是觉得我没有意思吧。”霍渊冷冷地看着他，“想要救他，没有这么容易。”
他突然抽出了一把刀，“当年，你一刀杀了我母妃，我现在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你敢？！”祝颜歌失声惊呼道，“你别忘记了，当年是你母妃先妄图对恒海下手的！她已经让我尝过一次失去恒海的滋味了，你凭什么？！”
尽管当年是在做戏，可是看到祝恒海奄奄一息时的惊慌可不是假的。
霍渊看着他，慢慢露出了一抹微笑，而后毫不犹豫手起刀落，将匕首插入了祝恒海腰腹之中。
祝恒海方才大概真的只是被掐晕过去了，现在还能闷哼一声，旋即血液从他腹部缓缓淌下，顷刻间就染红了一大片杂草，也染红了祝颜歌的双眼。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问道，“霍渊，你是不是找死啊。”
她本来已经打算放下，放过了，为什么霍渊非要一次又一次地把她重新推进这一锅阴云诡谲的红尘里面？
她真是受够了。
祝颜歌飞身上前，手中寒光凌冽，显然是冲着霍渊命门而去的。
霍渊躲闪得也很快，似乎根本就没有打算恋战，专门是为了捅祝恒海一刀来的，捅完人之后，他就悄无声息的隐匿了，任祝颜歌如何追也追不上。
若是换做平常，祝颜歌应该很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出来这不对劲，霍渊做不出来这种事儿，但是她现在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也没有空想那些有的没的，看不到人就迅速跑回了原地，扶着祝恒海坐起来，探了一下他的脖子，确定还有生息，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祝颜歌想要抱起祝恒海，却发现他看上去虽然瘦，但他毕竟高，就算疏于锻炼，倒也不至于完全荒废，身上还是很有分量的，于是只能在马车上面找了一些药膏，又迅速回到了原地。
祝颜歌找了水囊，解开祝恒海的腰带，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伤口有点深，好在避开了要害，若是这一刀插入脾胃，命绝对没有了。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又是一阵咬牙切齿，用水清洗干净了祝恒海的伤口，缓缓给他上起药来。
祝恒海额头上聚满冷汗，他有些不安地摇着头，“不要，不要过去……姐，不要过去。”
“乖，我在这儿。”祝颜歌将她的伤口包扎好，而后又将祝恒海背回了山洞里面，给他稍微垫了一床被褥，慢慢给他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祝恒海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睁开了迷蒙的双眼，眼睛没有聚焦，直直盯着祝颜歌，声音干哑地叫道，“皇姐？”
祝颜歌估计他现在是没有什么意识的，将他额头前的碎发全部拨弄到一边，“我在，不用怕。”
“好。”祝恒海好似放心了，牢牢握住他的手，“我不怕了。不要走。”
祝颜歌心里一酸，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溢出了眼角，他握紧了祝恒海的手，“真是傻子来的。”
当祝恒海终于皱着眉头睡过去时，祝颜歌也慢慢冷静了下来，老实说，今天晚上遇到的这个霍渊，和白日里遇到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白日的霍渊忧愁多过冷峻，而且绝对没有认出她来，若是想要报复，依照霍渊的性子，根本就等不到今天。
之前因为他剥夺了霍渊对她所有的好感度，所以霍渊的身体是出现过bug的，似乎分裂成了两个人格，难不成方才就是另外一个人格作祟吗？
祝颜歌揉了一下太阳穴，不管怎么说，当初剥夺好感度，也是自己作孽，现在霍渊想要来这么报复自己，也是自己自作自受，不过她能接受霍渊把这一腔仇恨报复在自己身上，不代表她能接受霍渊将怒火喷向祝恒海。
他肯定就是吃准了自己的逆鳞，所以才拿刀子捅祝恒海。
祝颜歌目光缓缓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