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嫂?老宅的佣人吗?”夏乔问。
傅谨言不想骗夏乔,“我妈那的,她一般都不会给我打电话,除非是我妈又……”
看着手机屏幕上不停闪动的名字,傅谨言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谨言?快接!”
夏乔拍了傅谨言一下,傅谨言回过神,接起电话走出了厨房。
“喂?”
他声音有些颤抖,慧嫂之前给他打过三次电话,两次都是他妈试图自杀,还有一次就是秦蓁去找麻烦,不管是哪个,他都不愿意听到。
隔了一会儿,电话里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傅谨言一下子就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是慕晚听!
“你在那干什么?”
这个声音让傅谨言心生厌恶。
慕晚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傅谨言,但是她身在‘菊园’,还是要表现得一如既往的乖巧。
“干妈刚刚说想你,说你已经好久没回‘菊园’了,她还说……”
这么多年,傅谨言早就已经受够了这种小把戏。
“慕晚听!你最好别多管闲事,也不要妄想通过我妈来威胁我答应你什么!”
慕晚听故作委屈,小声道:“可是是你答应我让我去铭鼎上班的,昨天我问了纪然,说你还没有安排,傅谨言你是不是反悔了?”
“如果你没有招惹乔乔,我或许能让你呆在铭鼎的分公司,可你现在越界了,我劝你还是早点回M国,以后都别想着再回来,这样对你,对你妈和你弟都好!”
“谨言,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那件事我从来都没有和别人提起过,舒云和舒杰是怎么知道的,我是真的不知道!晚阳刚刚大学毕业,他还有大好前程,你……呜呜呜……”
说着,慕晚听开始低低抽泣。
傅谨言听到哭声,无奈闭眼摇了摇头。
如果他没猜错,电话那头要换人了。
果然,下一秒手机那边就换了一个声音。
这声音语调轻柔,但说出的话却没有一丝温度。
“谨言。”
“妈!”
“带那个叫夏乔的来‘菊园’,你结婚都这么久了,她一个做儿媳的都没有来见过我,这说不过去。”
傅谨言透过厨房的玻璃窗,看着正在俯身闻着灶台上肘子香味的夏乔,刚刚还阴郁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您什么时候打消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我就带她去见您!”
“傅谨言,我是你妈妈!”
“对,您是,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
唐清的声音忽然升高:“那你就应该带她来让我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比晚听还适合你!”
“妈,不早了,您吃过晚饭早点休息吧。”
说罢,傅谨言便挂了电话。
唐清这个人,很容易就会相信一个人,而且这么多年了,对慕晚听妈妈的依赖已经到了一个无人可以动摇的地步。
傅谨言多次尝试送走慧嫂,唐清轻则不吃不喝,重则割腕自杀。
甚至爷爷奶奶去劝过都无济于事。
夏乔是他好不容易追回来的老婆,傅谨言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影响了他和夏乔的关系。
夏乔关了火,转身看向窗外的傅谨言,傅谨言看着她回以微笑。
傅谨言走进厨房,夏乔问:“没事吧?”
“没事,就是最近换季,我妈有点不舒服,慧嫂想让我回去看看。”
傅谨言几乎没在夏乔面前提起过他的母亲,但是说到底她是傅谨言的亲生母亲,夏乔都想去见见。
“那我是不是应该去?”
“我妈这些年脾气越来越不好,对于我结婚的事情她一直有自己的看法,我不想把你带过去承受那些不该你承担的压力。”
夏乔从慕晚听和她谈起唐清的时候就猜出,唐清钟意的儿媳妇应该是慕晚听。
在外界看来,傅谨言和慕晚听的确是很配的一对。
想到这些,夏乔心中隐隐有些嫉妒。
看着夏乔变幻的情绪,傅谨言叹了口气,抬手捧起了夏乔的小脸,俯身碰在了她的额头上。
“乔乔,以后的日子是你和我过,我的家庭比较特殊,你只需要知道,我的婚姻只要我愿意,能得到爷爷奶奶的祝福就可以,至于我父母他们的祝福对于我来说可有可无,你也不用和别人一样需要讨婆婆的欢心,如果她接受你就去看她,如果她不接受,你就可以当做自己没有这个婆婆!”
“可是……”
面对这么诚恳的傅谨言,夏乔也实在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就像自己的家庭,如果可以,她也宁可傅谨言没有见过夏建国和李曼。
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可傅谨言心中多少还是在乎唐清对夏乔的看法。
所以吃饭的时候,一直都心不在焉。
爷爷最了解傅谨言,他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
晚饭过后,傅爷爷叫住要陪着夏乔去洗完的傅谨言。
“你和我出去一下,要是搬回去,爷爷想给村里修一个更大的广场和老年活动中心。”
夏乔一听这是好事,赶紧推了推傅谨言。
“赶快去!”
……
晚秋,夜里有点凉。
爷爷披着一个大衣,一个人走在前面。
傅谨言跟在身后,路灯的微光下,他看见爷爷逐渐佝偻的后背。
心中忽然有点感触。
印象里爷爷一直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西装笔挺,腰背挺直,精神气十足,可一转眼爷爷都七十五了。
自从爷爷退休之后,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单独聊过天了。
走进凉亭,爷爷抬了抬下巴,示意傅谨言坐下。
爷爷直接开门见山。
“你俩是不是给爷爷奶奶演戏呢?其实乔乔没有原谅你是不是?”
“您想什么呢,乔乔是那种说一不二的性子,不会因为这件事和我合伙演戏的,您就放心吧!”
“那你这是怎么了?公司有心烦事?”
傅谨言摇头,“爷爷,您就放心吧,我没什么事,就是这两天有点累了。”
傅堂微微皱眉。
他这个孙子,从小就懂事,对于情绪的控制远超于别的同龄人,要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是不可能表现出来的。
他没有说话,就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傅谨言。
“谨言,虽然你今年三十了,但是在爷爷眼里你还是个孩子,爷爷奶奶对你的关心不够,可也不是老糊涂,你和夏乔结婚这件事上,是你奶奶的不对,如果乔乔还有什么误会,那爷爷亲自去找乔乔说明白。”
傅谨言叹了口气,“下午我妈来了电话,想让我带乔乔去‘菊园’。”
他点到为止,多余与的没有细说。
可爷爷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谨言,你妈这件事情上,是我们傅家对不起她,但是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乔乔是个好孩子,就算你妈不同意也无所谓,谁也不能用当年那件事,让你用在自己的感情上做妥协,只要爷爷还活着,就有爷爷替你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