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刘玉芝也摇摇头表示不理解,“哎呀算了,你刚刚把沈连长的脸挠伤,我看着都吓死了,咱赶紧走吧。”
“哎呦,你瞧这事闹的。”黎桂花接连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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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桂花是走了,但苏绵绵还在屋里被人压着上药。
“我这点伤真的没事,”苏绵绵有些反抗,反而比较记挂沈明朗的伤,“你还是给他看看吧。”
“他那层皮扒了都不见得要上药,”孙胜杰轻嗤了一声,又觉得苏绵绵实在聒噪,擦碘酒的力度不免重了点。
“嘶……”苏绵绵上辈子就很怕疼,现在孙胜杰手里力度这么大,一下子就把脑袋上的疼痛传达到了心底。
“你轻点……”苏绵绵眼睛都飚出了泪花,一边娇嗔一边还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许是苏绵绵的反应也吓到了孙胜杰,他力度放轻了不少,还抽空回头用嘴型对着沈明朗小声说自己根本没怎么用力。
沈明朗没说话,幽深的目光凝视着苏绵绵的眼睛几秒,随后上前接过了孙胜杰手里的碘酒。
他微蹲下来眼睛盯着苏绵绵额头上的伤口,将碘酒轻轻地落在她微微泛红的伤口上。
沈明朗低头望向苏绵绵的眼睛,轻声说道:“还疼吗?”
沈明朗挨苏绵绵非常地近,苏绵绵只觉得他说话时的热气都喷涌在自己的皮肤上,密密麻麻,酥酥痒痒的……
“好……好很多了……”苏绵绵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一双眼睛氤氲着水汽怯生生地望着沈明朗,“你也把你的伤口处理了吧。”
“嗯。”沈明朗浅浅应了一声,手上保持着刚才的温柔继续帮苏绵绵上药。
孙胜杰埋头看着自家兄弟的样子,心里暗骂了一句妖精。
就冲他那张脸人家小姑娘已经欲罢不能了,加上这么温柔的举动,那谁能不动心?
沈明朗上完药刚刚起身,没想到苏绵绵接过他手里的碘酒,摁住他的肩膀。
“我帮你上药。”苏绵绵拿过桌上干净的棉签,沾好碘酒小心翼翼帮他清洗伤口,“对不起。”
苏绵绵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鼻音,沈明朗微抬眼睑,才发现小姑娘眼睛有些红。
苏绵绵和苏阳的眼睛太像了,澄澈得像是一汪湖水。
沈明朗每看一次,心底就多一份内疚。
“我没事,你别担心。”沈明朗语气软了下来。
孙胜杰在旁边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等苏绵绵帮着沈明朗处理好伤口,沈明朗道:“你先到门口等我。”
苏绵绵估计两人还有什么话要说,她应了一声就去门口乖乖等沈明朗了。
孙胜杰笑着看了眼沈明朗脸上红棕色的碘酒,笑道:“真是难得看见你这么狼狈的样子。”
语气里带着一种感慨。
沈明朗想到刚刚苏绵绵鞠躬道歉的样子,墨色的眸子微微沉了沉,但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刚才谢谢了。”
他说的是孙胜杰用脑震荡唬人的事情。
“我们什么关系,”孙胜杰倒是不在意,“再说了,我也不算危言耸听,她额头上的伤口有点深,是有轻微脑震荡的可能。”
沈明朗想到苏绵绵额头的伤,眼皮微微压了压,眼底幽暗得像是黑夜里没有光的深井。
孙胜杰见人不说话,继续道:“不过她这样三天两头给你闹事,我听说上面也有不少意见了,你至少也应该管管,让她收敛一下。”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苏阳牺牲的事情,又不怪你。”
“怎么不怪?”沈明朗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他是因为救我才牺牲的。”
说完他起身绕了一圈打开孙胜杰的抽屉从里面拿了一只用过还剩一半的绿皮药膏:“药膏拿走了。”
“这个可是很贵的,我自己都舍不得用。”孙胜杰伸手想要抢回来。
沈明朗眼疾手快收进了自己口袋,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孙胜杰的肩膀就离开了。
“不知道哪里学来匪里匪气的,”孙胜杰想到自己的药膏心就开始滴血。
联想到这是给苏绵绵用的,顺便把怒气转移到了她身上,“我可算知道什么叫近墨者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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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绵绵从孙胜杰办公室出来,垂头丧气地倚靠在卫生院中间的桂花树下,左脚来回搓着地上的黄泥。
真觉得委屈,但也真不知道去哪说理。
她刚骂了两句爹,就听见附近草丛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绵绵没忍住瞟了一眼,就看见一个乌黑毛茸茸的脑袋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老鼠鼓起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贼兮兮地四处打量,一边发出吱吱的声音,一边往苏绵绵这个方向猛冲过来。
“妈呀,”苏绵绵害怕得差点叫破了音,她想跑但脚已经软了,眼看都要站不住。
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沈明朗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苏绵绵抬头看到沈明朗一身正气的样子,回握住他的手,借着他的胳膊绕到了他的身后。
她双手环抱着沈明朗的腰,脸紧紧贴着他的后背用力闭紧了眼睛:“它……它还在那里嘛……我害怕……”
苏绵绵之前在山里拍戏,晚上睡觉被老鼠爬过,所以她对老鼠带着一种本能的抵触和恐惧。
沈明朗低头没看见老鼠,伸手扯开了苏绵绵抱着的手,淡淡道:“嗯,没有了,回去吧。”
沈明朗原本想自己先走,没想到苏绵绵一直揪着他的衣角,亦步亦趋。
苏绵绵见沈明朗回头看他,吸了吸鼻子:“我……我害怕……”
沈明朗回头想走,但苏绵绵那双哀求的眸子仿佛和苏阳重叠在了一起。
他声音软了下来:“它跑了,没事了。”
“谢谢。”苏绵绵瓮声瓮气回复,手始终没离开沈明朗的衣角,一直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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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沈明朗从房间里面拿了几张饭票出来。
他把兜里掏出药膏递给苏绵绵:“这个药祛疤效果挺不错的,你先上药,我去打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