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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宛宛类卿,权臣跪着求我二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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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何当共剪西窗烛

柔软冰冷的小手开始游走在精壮笔直的后背,宋榆的指尖沿着脊梁往下,虽只触及表皮,他却陡然一颤,像是鞭辟入里。肩膀肌肉不自觉地紧绷。

沈樾舟攥紧了手心,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但他现在僵硬得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位,不知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不敢乱动。

农家没有麻沸散,而宋榆即便是再轻的力度,但要在伤口上不停地挖腐肉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既要想办法止血,又不能让伤口太暴露从而引起过度感染,还要借助鱼钩想办法找到在体内留存的钢针,顺利勾出来。

她其实很紧张,早就流了一背的冷汗。

可是越紧张,就越不能露馅,越是要全神贯注。

手腕就开始有些发抖。

“为什么要把脸捂上?”

或许是感受到宋榆的紧张,沈樾舟轻声细语,也有几分真好奇。

“嗯……洞穴里你不是看见了吗?半张脸都快毁了,太丑了,我怕吓到村民。”

“你什么时候好看过?”

他说完这句话,蓦地一顿,宋榆白了他一眼,搓了搓手腕,将视线对准伤口,上钩——

“本座的意思,好看与否都没有关系,你也不是吃这碗饭的人。”

宋榆忍着,忍着,没忍住,刺了他一把,精壮的脊背疼到拱起,他却哼都不哼一声。

“都督怕是忘了……赤云郡主可是将我当做都督的人,没点颜色,怕是不能服众。”

若或其他女人说这句话,他一定能当场就翻脸,但这个人是宋榆。

沈樾舟不明白为什么因为她,更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但自己就是不反感。

或许是这个女人心思压根就不在自己身上吧。

她做每一件事情,任务和目的性比自己都重,沈樾舟甚至在想,若她是锦衣卫的一员,恐怕升官发财路大有前途。

“脸又算得什么呢?”

这句声音微乎其微,低沉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沈樾舟再次看向宋榆时,她已经将一切的精神力全副武装着投入了与伤口对抗的境界。

直到她将第四根钢针小心翼翼用鱼钩线慢慢撵出来,紧张地攥到手心里,他看见这张小脸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根是横穿刺,从肩胛骨插进对插进入了接近肺隔膜,要是再深一点,就是心脏。”

宋榆一声未吭,摇摇头,表情写着:你真是命大。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根,

这根钢针位置也很刁钻,宋榆不自觉地换了好几个位置,最后从后背让走站到了沈樾舟身前。

他习惯敞开着腿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她就站在他的双腿之间,埋着头,屏息凝神,仔细辨别钢针的走势。

似是刚洗漱完,连发梢带着皂角的香气,细密的头发轻轻在扫动在肩膀上。沈樾舟神色一凝,往身后挪了挪,侧眸躲避。

但她的身形却不经意地往前靠,歪斜着脑袋,想要看得更仔细。

“沈樾舟。”

手臂长时间地保持着一个姿势,有些酸软僵硬,宋榆揉着手肘,唤他的名字。

“帮我将床边的针线盒拿过来。”

他乖乖照办。

宋榆揉了揉太阳穴,纤细的睫毛扑朔着让眼泪润了润酸疼的眼珠子,随即将长发撩到身后,以免扰乱她的视线。

缝合伤口,采用的针十分讲究的,但是这荒郊野岭的,宋榆也没有办法找到更好的针线,将就用的最细的一根绣花针。

绣花针没有外科缝针线的尖刃,针尖也只是普通的圆锥形,而且扎进皮肤之后会撕扯到周围的肉,所以不仅穿刺的力度更大,而且更疼。

可是也唯有这个办法,能够让伤口愈合得更加快。

穿针引线,刺入肌肤,他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颤。

沈樾舟淡淡瞥着她。

宋榆没有说话,而是更加聚精会神。

但脖颈上的汗水却打破了她的自持的冷静,薄透的耳垂呼吸之间,竟在微微颤动。

她很紧张。

其实他没有感觉到有多痛。

他看着这个少女,心情很复杂。

有些事情,不是回避就能逃离的,也不是自我欺骗就可以洗清的。

香江中相互依存的

只是他现在很难接受,接受他对除了阿轸以外,另外的女人产生了诡异的触动。

香江里的纠缠,火海中的担忧,还有见她被赤云买到春香游船上的怒火,一桩桩,一件件,他已经不能用单纯地觉得她有用这样荒谬的词句搪塞自己,那夜海水里的渡气,和洞穴里那个不算吻的吻……

沈樾舟眸光低转,眼底情绪晦涩难明,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巡回。

“自缢之人,死后可能验查出结果吗?”

“什么?”

宋榆微微眯眼,“要看他是如何自缢,若是用刀抹了脖子,或者插进了腹腔,心脏等脏器器官上流血过多而死亡。死后尸骨上也不会留下痕迹。”

“可要是谋杀呢?”

沈樾舟追问,“谋杀佯装成自杀,可有方法辨别。”

宋榆这次连缝针的手都停下了,她觉得沈樾舟意有所指,可她刚想说话,沈樾舟却让她继续,不要耽误时间。

“……”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这得看死者的死因。”

宋榆揉了揉睛明穴,“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你怀疑……”

“没有。”

嘴欠的人,就是会在关键时候打断别人的猜想。

宋榆无语,但是她明显没有刚才一样紧张,熟稔地将他后背的伤口全部结束缝合,再用纱布将其一一包扎,等到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转为黄昏。

廖三娘将上午杀的鸭子烧了一锅的鲜笋炖鸭,还冒着新鲜出炉的热气,还用小火慢炖了鱼汤,鱼汤被炖得软烂,汤汁白乎乎,面上还撒了切得很精细的葱花,看得宋榆食欲大振。

沈樾舟很久没有与人同桌吃饭了。

窗外在下着雨,秋风吹在茅草屋的窗户上不停拍响,小桌子上的烛火摇曳扑朔,火红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橙黄色的光芒照耀了他所能看见的一切。

包括她。

曾几何时,他期望的,也不过是——

何当共剪西窗烛。

却话巴山夜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