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府。
秋管家看到秋如烟来,略显惶恐。
他可是被她收买的人,如今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从前最不受宠的庶出二小姐,不容小觑。
“秋大人正在卧房修养,我去通报一声。”
“好,顺便让人将秋如锦喊来,我有几句话要跟他说。”
不多时,秋如烟来到秋康盛的卧房。
秋如烟从来没有进过这间屋子。
百宝柜上摆满了各种珍贵的摆件,其中还有一颗很大的珍珠,一看就是别人送给他的。
光这些东西,就知道秋康盛平日里没少收别人的贿赂。
随便拿出几件,远远超过她所有的嫁妆。
若说之前还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他是自己的父亲。
可当真正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位父亲心中的位置,秋如烟心如磐石。
“老爷,二小姐来看您了。”
管家率先进屋。
“咳咳咳,她怎么来了?”
秋如烟在暖阁里听到,秋康盛不悦道,“让她走,就说我睡着了。”
管家有些为难。
“父亲,我已经来了。”
秋如烟挑开帘子走进屋子,“听说您病了,我特地来看看。”
一进屋,一股浓郁的草药味直冲面门。
看来他被捅了好几日了。
就这还能将秋静姝跟赵湘气地离家出走,看来他的火气不小。
“烟儿怎么来了。”
冷不丁地看到她来,秋康盛脸色很不好。
他捂着胸口轻轻坐了起来,侍从在他身后垫了几个软枕头。
“父亲病了,我当然要来看看。”秋如烟坐在远处的椅子上,秋康盛的神情尽收眼中。
但秋康盛并不能看到她是什么表情。
她背着光影,端坐在那儿,浑身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场。
秋管家悄悄退了出去。
小兰站在秋如烟身旁,总觉得秋康盛的眼神冷得可怕。
她低着脑袋看着地面,在心里期盼舒公子尽快出现。
“听说长姐跟赵夫人回赵家了,家里挺冷清的,父亲的身子可大好了?”
秋康盛淡淡地看着她,一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带着几分锐利。
“你昨晚上将姝儿踹到了河里,可是真的?”
秋如烟平静回答,“是真的,她当时要推我下河的,却失手将我的丫鬟推下河,我自然不能让她全身而退。”
“你……”他收起怒气冷笑一声,“我从前真是小看你了。”
秋如烟不由想到,殷荣景说过,去救柳姨娘的人,有秋康盛的人。
秋如烟猜想,或许是殷溪没答应他的要求,他便翻脸要将殷溪拉下水。
前些日子,殷家被戴上叛国的帽子。
若不是韩紫薇,恐怕此时此刻,殷家老小都在大牢里待着了。
她早就明白的,秋康盛就是个疯子。
他根本就没在乎过她的死活。
今日来,她不仅是探望秋康盛,她要提醒自己,仇恨不能忘。
她想直面秋康盛。
她要提醒自己,自己有个什么样的父亲。
不用对他手软,对付他就是为民除害。
“再过些日子大姐就要出嫁了,父亲要尽快养好身体才是。我给你带了几副补药,还望父亲早日康复。”
“如烟有心了。”他咳嗽了两声,有些疲惫。
“以后你要跟韩家千金好好相处,韩知府不比为父,他十分溺爱女儿,若是你欺负了他的女儿,韩永不会放过你。”
“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还望你不要意气用事。”
“以后莫要做出格之事,免得传出去,别人觉得我秋家女儿都是母老虎。”
说到这儿,秋康盛又咳嗽了。
“好了,你早些回去吧,别过了病气给你。”
看着地上颜色鲜艳的西域地毯,秋如烟微微勾唇。
“父亲,我今日来,是有事儿求您。”
秋康盛摆了摆手,“等我好了再说也不迟。”
“我怕错过了这几日,就错过了好日子。我娘的坟墓,我觉得……”
秋康盛面色一冷,凌厉的扫了过来。
“你死了这条心,我不会让你动你娘的坟墓。她生是秋家的人,死是秋家的鬼!”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哪怕她当初是被赵湘害死的,她也得跟仇人埋在同一块墓地!”
秋如烟深吸了一口气,他果然知道她为何执意要将她迁出去。
“这么说,你是早就知道,我娘的死跟赵湘脱不了干系?”
“是又如何,人死如灯灭,我总不能为了她,杀了赵湘跟赵家决裂?”
秋康盛不屑一顾道,“何况,你找到证据了吗?一切都是你的猜测罢了。”
“我找到了,赵湘收买的接生婆就在城里,你若是想要证据,我一定能拿到你面前,问题是你不想我报仇,是吗?”
秋如烟轻蔑一笑,“你不过就是个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狗官罢了,又哪里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秋如烟!”
秋康盛抬手将床边的痰盂扔了过来。
秋如烟抬脚踢了回去。
小兰一阵恶寒,那痰盂倒在了秋康盛的被子上。
“实话实说,我们父女也算是坦诚相见了,挺好。”
秋如烟心情不错,看也不看他一眼,起身往外走。
“我祝您步步高升,官运亨通。”
“你个逆女!”
若不是伤口崩开,他恨不得冲下去踹她一脚。
“你早晚会……”
“放心吧秋大人,你早晚会死于自己造成的恶果。”
秋如烟忽然停脚,心情愉悦地笑道,“对了,不得不说,那捅你一刀的姑娘做得很好,她差点为民除害了呢。”
“你个……咳咳咳,来人,将她给我绑了……咳咳咳……”
“老爷,老爷您没事吧?”一旁伺候秋康盛的丫鬟高喊道,“快喊郎中,老爷晕过去了。”
秋如烟走出房间,心想最好直接昏死过去,省得那么多人还要因为除掉他浪费时间。
嫁给殷荣景的好处真不少,至少如今秋康盛还得顾及她的身份,不敢对她怎么样。
而前世嫁到白家,秋康盛动不动就让身边的人来敲打她。
逢年过节,若是遇到他不开心,还会被他摔茶杯泼水,再拿她死去的母亲折辱她。
可哪怕是这样的遭遇,前世她从未恨过秋康盛。
“如烟?”
“舅舅。”
看到舒云,秋如烟笑道,“舅舅,我爹同意将我娘的坟迁出去了,我们只需要找个吉日便可,不用惊动秋家人。”
小兰震惊地看向她,秋大人刚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