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儿!”
殷荣景的声音,将秋如烟拉回神。
她眸光闪了闪,松开了胡小娥。
“咳……咳咳……你这个疯子!”
胡小娥劫后余生般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秋如烟,让丫鬟抚着自己离开。
她现在可不敢拿孩子开玩笑。
若真是因为这点小事丢掉孩子,岂不是让殷府上下如了心。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绝对不能出差错。
钱松推着殷荣景的轮椅,快速冲到秋如烟跟前。
若不是有外人在场,殷荣景恨不得站起来跑过去。
“烟儿,你没事吧?”
看到她眼中带恨捏着胡小娥脖颈的模样,他心中一刺。
她的心中肯定是在意,是恨的。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秋如烟淡淡的拍了拍自己的手,手放在轮椅的扶手上。
“我们回去吧。”
殷荣景凌厉地看向胡小娥,“以后还请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的院子,出了事可别怪旁人。”
胡小娥心头一惊,那张惊艳绝伦的脸,看着她时的眼神好可怕。
疯子,一群疯子。
谁说殷家人就是长得好看的武夫而已,没什么脑子。
她分明是进了狼窝。
那个眼神让她觉得,能不能活过今日都很难说。
回到暖阁,殷荣景屏退旁人,起身将秋如烟抱在怀中。
不经意间,秋如烟看到了远处案台上的红色喜服。
极其抢眼。
明明之前说服自己了,但看到那抹刺眼的红色,她刚刚温热的心,瞬间冷如冰霜。
殷荣景刚要吻她,察觉到她冷厉的气场,顺着视线看到了婚服。
“钱松!”
他沉声喝道。
“在!”
钱松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谁送来的?”
钱松撩开帘子,便看到正压着少夫人的公子,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我这就拿走!”
钱松的脸刷的一红,飞快地拿起桌上的托盘往外跑。
因为不小心还撞到了外间的花架,花盆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钱松硬着头皮进去收拾了残局,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
天!
刚才公子是不是站在地上,压着少夫人的?
他手中端着的碎瓷片再次跌落在地。
一刀看到傻愣在院子里的人,像是中毒了一般,连忙过去查看。
“怎么了,魔怔了?”
“闹这么大动静,公子还以为你有意见呢。”
一刀没好气地从他手中拿走扫帚,低头将稀碎的瓷片扫到簸箕里。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
钱松忽然在地上跳了起来。
原地蹦着,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
这又笑又叫的举动,惊动了院子里所有人。
秋如烟推了一下殷荣景,“看看,都把人吓傻了,我去看看。”
殷荣景将人按到床上,“不许去。”
他眼里风云涌动,手上用力,紧紧地拽着她的手腕。
“你不许去!”
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秋如烟渐渐平静下来。
“好,我不去,你松开一点,疼。”
他眼中的偏执散去,揉了揉她的胳膊。
“对不起,现在疼不疼?”
秋如烟躺在里面,拍了拍身边的枕木。
“我们谈谈你成亲的事。”
他顿时急了,“烟儿,我说过……”
“别急,我现在没生气,躺下来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
她坐起身来,声音平和。
“免得韩紫薇不按常理出牌,她若是看到你有不甘心远远看着你,非要与你亲近,我也有个准备。”
她摘下手中的金镯子,“我要换个玉镯子,不然显得俗气。”
殷荣景捉摸不定,总觉得她不像是没生气的样子。
他脱掉鞋子坐在床上,牵扯到了大腿的筋骨,猛然蹙眉。
“腿好没好全,动作轻一点。”
想到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腿康复了,是为了不再发生韩紫薇这样的事,秋如烟心头一颤。
她抬手按了按他的腿根,“以后躲在房间里待着,我扶你在地上走路,免得筋骨施展不开。”
殷荣景嘴角出现了细微的弧度,“好。”
秋如烟见不得他这般,简直蛊惑人心。
她别过脸去,“以后千万别对韩紫薇这么笑,不然我可不好哄。”
他嘴角的笑容更甚,将人拉到怀里亲了亲,“好,都听夫人的。”
花会谢,人会来,情也会淡去。
这一点,秋如烟心知肚明。
殷荣景不可能永远这么宠她惯着她。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平妻即将进门,她不能不为自己打算。
“平妻娶进门,你不可能整天只待在青山院,我有个条件,若你跟韩紫薇站在一起,绝对不能在青山院。”
他郑重点头,“我不会去她的院子,请夫人放心。”
秋如烟没看他,“成亲后要回门,你从韩家回来,先去见母亲,再来找我。”
她不想他顾及她的心思,一进门就跑到青山院来找他。
“其他的事我可以不管,但你哪天若是在她的院子过夜……”
“烟儿!”
殷荣景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终是没忍住俯身堵住。
“你果然不信我。”
他的语气有些委屈,“还有没有别的了?”
秋如烟推他,“没了……唔。”
“这张嘴巴明明是甜的,为何说话这么伤人,非要捡我不爱听的说。”
“……”她只是实事求是。
她用力去推他,天还没黑,他又想白日宣淫不成?
“别动,不然晚饭就别吃了。”
“……”她乖乖松手。
任由他索取。
*
韩府。
出嫁前夜,韩紫薇跟母亲待在房间里,说了很多话。
听着母亲事无巨细地交代,添了一件又一件的嫁妆,韩紫薇泪流不止。
“娘,早知道你哭成这样,我就不嫁了。我宁可变成老姑娘永远留在你身边,也不想成了别人家的人。”
她也是近几日才深有感触,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以后就不能像从前那般无忧无虑,任性肆意了。
“说什么傻话,姑娘总是要嫁人的,虽然那殷家大公子对你无意,但你若是喜欢,了了这桩心愿又如何。”
韩夫人噙着眼泪,抬手抹去韩紫薇的泪水。
“人生苦短,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随后,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拇指大小,很好藏身。
“这个你拿好,新婚之夜取一点下到合卺酒中,他会疼你的。”
韩紫薇瞪大眼睛,“娘?”
娘是想她死在新婚夜不成。
患有心疾之人,根本无法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