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府这一晚上又惊又喜。
惊的是府上来了贵人,喜的是殷荣景站起来了。
这一晚,殷府上下很多人失了眠。
殷荣景让秋如烟回青山院,他去拜见贵人。
既然他没打算继续隐瞒能站起来的事实,作为长子,他今后要担起殷家长子的责任。
秋如烟带着人去了后院,只是还没到青山院,半道上碰到了韩紫薇。
“姐姐,你回来了?”
“殷荣景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殷将军是去找你们了吗,听说府上来了位贵客,你知道是谁吗?”
韩紫薇披着厚厚的狐裘,看着像是等了许久。
嘴唇冻得有些发青,问题却不少。
见秋如烟不答话,韩紫薇还以为她太冷了,便将手中的暖炉递给她。
“走走走,先去我的院子坐会儿,你们回来得突然,你们的房间应该还没生火。”
说着,韩紫薇拉着秋如烟往竹苑走。
这个院子虽然小一些,但位置很好,院中的布置和陈设都很别致。
院中的大水缸里养着几条耐寒的鱼,估计是韩紫薇的安排。
若是冬天养在这里,早冻成鱼干了。
秋如烟打发桃枝跟小兰去青山院收拾屋子,有些话她想跟韩紫薇单独说。
韩紫薇也明白她的意思,将其他人支开。
暖烘烘的屋子内,燃着很好闻的百花香,只有她们两个人。
“你怪我吗?”
“你怪我吗?”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愣在原地。
随后,她们两个哈哈大笑。
“嗨,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韩紫薇将桌上的烤洋芋递给她,“刚烤熟的,很甜很香。”
秋如烟的确有点饿,“多谢。”
“殷荣景站起来了,去了前院见贵客。”
“啪嗒!”
韩紫薇一惊,“什么,他能站起来了?”
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秋如烟便将自己私下里医治殷荣景的事说给她听。
韩紫薇连连惊呼,比秋如烟还开心。
“你太厉害了,神医啊!”
“姐姐,我就知道他那么爱你是有原因的。”
韩紫薇拉着她的胳膊,“我这个病秧子嫁给你,或许真能多活两年。”
秋如烟淡淡的,一来是路途奔波有些疲惫,二来是她知道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师父最近给你开的药还在喝吗?”
“嗯,我在喝的,多活两年多好啊。”
看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秋如烟欲言又止。
“听说你怀了身子,困了吧。”韩紫薇见她恹恹的,便催促她回去睡觉,“厨房给你做了吃的吧,吃完早点睡,我明天再去找姐姐。”
“嗯。”
秋如烟也没推辞,起身回了青山院。
或许是怀孕的缘故,她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连殷荣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次日,天光微亮,钱松敲门来请殷荣景去前院。
秋如烟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夫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殷荣景轻轻吻了吻她,“丑时回来的,你再睡会儿,我去前院看看。”
秋如烟倒头就睡,“嗯,等你回来再说。”
孰料,她睡下没多久,薛氏身边的丫鬟来喊她,说是让她也去前院。
桃枝看她呆呆的,着急忙慌地给她擦了脸,挑了身宽松的衣服。
“小姐,您打起精神来。”
“我觉得前院是想找你去给贵人诊脉,谢郎中最近不在县里,您治好了姑爷,他们信得过您。”
秋如烟眨了眨眼睛,立即来了精神。
“那就快点,救人如救火,耽搁不得。”
既然别的郎中都没法子,怎么这个时候才喊她。
昨晚上刚入府就该找她的。
虽说她的医术不好,但试试总无妨。
这个时候来,想必情况很不好。
前院客房,殷溪站在外间面露愁容,殷荣景坐在椅子上也颇为不安。
看到她来,殷溪顿时迎了过来。
“你快看看,王爷身受重伤还中了毒,这会儿发了癔症,你快看看有什么法子。”
癔症?
秋如烟思忖片刻,“我表哥沈青玄呢,他也不在?”
“不在,据说是去了雍州找药材,现在只能交给你了。”
秋如烟看向殷荣景,殷荣景平静地点头,“别怕,你去看看,别太紧张。”
虽然男女有别,但生死面前,他不能阻止烟儿救人。
秋如烟点头,提着裙摆进了卧房。
一进屋,被扑面而来的血腥气熏得恶心作呕。
她压下不适,将手搭在从床帐内伸出的手腕上。
脉象虚浮,很不乐观。
这位王爷的毒并不是无药可解,但癔症并不好治。
这会儿虽然昏迷了,但清醒过来,有时候会发疯。
她斟酌再三,开了个解毒养心的方子,随后拿出银针给他施针。
比药更快的就是施针,保险起见,她又悄悄使了祝由术。
用手做剑指状,指着床帐内的人,写了几个字,足足学了三十六遍。
师父谢楼并不知道她学了祝由术,因为他没打算教给她。
这是她从师父的师父留给他的笔记中找到的。
她从不轻易使用。
“咳咳……咳咳……”
片刻后,床上的人醒了过来,猛然翻身起来。
秋如烟眼疾手快,将痰盂伸到他面前。
床上的人呕了一口血,随后又躺回床上。
候在暖阁的人冲了进来,“王爷,您怎么样?”
“无碍,死不了。”
秋如烟没看清床上之人的相貌,从脉象上看,三十多岁。
见他暂时无碍,秋如烟起身,将方子交给了冲进房间的人。
看他腰间佩刀,步伐轻便,应该是王爷的护卫之类的。
“按这个方子去抓药,尽快熬好给王爷喝下。”
床上的人一怔,竟然是个年轻的女子?
挑起床帐向外看,只有一个清丽高挑的背影,转眼间消失在门后。
殷溪两步冲到秋如烟面前,满脸希冀地看着她,“如何?”
“暂时稳住了,毒不是剧毒,喝药就能解。但癔症除了喝药,只能靠王爷自己。”
殷荣景抓着她的手,“那好,其他的交给别的郎中就好。父亲,烟儿身子不适,我们先回去了。”
殷溪松了口气,心放到了肚子里。
“好好好,你们快回去吃早饭,这里交给我。”
“秋如烟怀有身孕,你们好生歇着。”殷溪的声音低缓了不少,“多亏了你媳妇,你要照顾好她。”
殷荣景勾唇,“知道了。”
今后,殷家其他人,也不敢再为难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