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深吸了几口气。
再次开口，他语气低沉，压迫感十足。
“如果本王没记错，你是秋康盛的庶女。当初秋康盛为了攀上殷将军的大腿，将你从乡下接来，嫁给了还坐在轮椅上的殷荣景。”
瑞王的话，让殷荣景跟秋如烟再次战战兢兢。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位瑞王爷的喜怒无常，同样让人心惊胆战，防不胜防。
“是，民女的确是秋康盛的庶女，但父亲不喜欢民女，对民女甚是失望。”
秋如烟跪在地上，渐渐地平稳心绪。
若是瑞王爷真想治他们的嘴，醒来的那一刻便叫人抄了殷家了。
他能直接问出口，说明他有了自己的判断，不是一味昏聩的王爷。
这番试探，着实令人无奈。
上位者的心思，令人难以捉摸。
“起来吧，我不过是问两句，怕什么。”
王爷立即换了副口吻。
他转头看向殷荣景，“传说中的玉面小蛟龙，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少夫人也算是已获得福，嫁得良人。”
秋如烟微微一笑，“王爷说的极是，民女也是这么认为的。”
“哈哈哈，”瑞王狡黠一笑，“殷大公子，你可算是娶了个妙人。”
“不过我听说，前几日你娶了韩知府的女儿为平妻？”
殷荣景在心中狐疑，王爷这是准备查户口吗。
“确有此事。”
“韩知府是贤臣，他能将女儿嫁给大公子，想必殷将军不是那等叛国通敌之人。”
瑞王爷话锋一转，“只是，秋康盛是否通敌叛国，本王尚未有论断，二位有何高见？”
秋如烟在心中暗骂，拐来拐去，竟然在这里等着他们。
“回王爷，民女一直在乡下长大，对秋康盛的言行不甚清楚。”
“回王爷，在下也不清楚。”
瑞王爷困了，摆了摆手，“好了，不逗你们了，先出去吧，本王睡一觉。”
秋如烟想着等半个时辰后拔针，王爷身边的随从却说，他会施针。
他们夫妻俩，一头雾水，满腹狐疑的离开。
殷将军出门办差去了，府上的下人除了少部分，都没有出府的资格。
看来，瑞王在受伤之前，已经将殷家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这个时候，会是谁派人刺杀王爷？
京城的那位，还是敌国的奸细？
韩紫薇在院子里看夕阳，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你们没事吧？”
“京城那位，是不是很会刁难人？”
他们三人进了屋子。
秋如烟这才知道，看起来天真单纯的韩紫薇，竟然对朝堂之事，十分清楚。
就连皇上这两年恩宠哪几位妃子，她都知道。
“瑞王表面荒淫无度，其实大智若愚，他之前就找过我爹办过几次事。”
“你们可能不知道，王爷之所以这样做，也是皇上的意思。”
“当今皇上虽然治国不是很厉害，但对兄弟却有情有义。”
殷荣景神情严肃，“不可妄议朝政。”
“知道了。”她有些兴致缺缺，“你们没事就好，我先回去歇着了。”
秋如烟起身将她送出院子，问了她吃药的情况，叮嘱她晚上早些入睡，不要看话本。
韩紫薇嫌她啰嗦。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附耳过来。”
秋如烟左右看顾，“你可别妄议……”
“王爷是个断袖，让你家男人小心点，别老去他跟前晃悠。”
“……”秋如烟的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传言啊，他都没娶王妃，听说府上没有通房妾室，三十多岁的人了，你说这正常吗？”
说完，韩紫薇颇为同情的拍了拍秋如烟的胳膊。
只留秋如烟站在风中凌乱。
“累了一天了，快喝了安胎汤去床上歇着，要不要洗脚？”
秋如烟摇头，“不洗了，我好困。”
“那我去书房待会儿，先让他们伺候你吃东西洗漱。”
“嗯。”
秋如烟摸了摸微微发胀的肚皮，差点忘了她如今是身怀六甲的女人了。
韩紫薇真坏，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个。
那王爷虽然五官还算英俊，但三十多岁的年纪，还蓄着胡须。
若他真的对夫君有意思，岂不是……
算了，她沾到枕头昏昏沉沉，直接睡了过去。
*
殷荣景站起来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整个无双县。
要说最难以接受的，除了殷荣华，便是白子书了。
他跟秋静姝新婚燕尔，心情却很暴躁。
这几日他无事可做，整日待在家里，但殷家的事情他一清二楚。
但从昨日开始，他安插在殷府的人，竟然没有传出一丝消息。
“夫君，你在忙什么，为何总不见我？”
秋静姝走进书房，看到桌案上干净的白纸，便知道他心中有事。
“你身子不舒服，好好歇着便是。”
白子书抬手盖住桌上的纸，神情略有不耐。
秋静姝绞紧了帕子，心中很是气不过。
“听说妹妹在殷公子娶韩姑娘的当天，带着人回了杏花村，还传出怀了身孕的消息。”
“你还没放下妹妹吗？”
白子书起身，“没有的事，我只是在想我的差事，父亲总是推脱，让我守着那几亩田地安生度日，可我不甘心这样屈居人下。”
秋静姝笑了，“这还不简单，我替夫君找个差事，我外公的人脉不比父亲的差呢。”
白子书嗤笑，“你外公连你母亲都不愿意照拂，何况是我。”
他不愿意看到秋静姝这张，与秋如烟略有几分相似的脸，心想自己当真是糊涂。
当初若是在秋如烟进秋府之前，跟她生米煮成熟饭，何至于变成今天这种局面。
为了秋静姝，名声已毁，竹篮打水一场空。
秋静姝的存在，提醒着他有多狼狈。
“夫君，你要去哪？”
见他出门，秋静姝跟在身后，“夫君，你等等我。”
“我出门一趟，你跟着添乱不成？”
白子书没好气的道，“好好调理身子，娘还等着抱孙子呢。若是你肚子不争气，过些日子我就该纳妾了。”
他知道秋静姝最在乎什么，故意丢下膈应人的话，扬长而去。
秋静姝死死地盯着白子书的背影，眼眶猩红。
“二夫人，站在这里做什么呢，老夫人让你去前院布菜，侍候老夫人吃晚饭，还不快些。”
秋静姝眼中闪过一抹暗芒，随即应了句，“来了。”
既然白子书不想她好过，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老东西想拿捏她，看她有没有那个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