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如烟这番直白又不留余地的话，惹得赵家父子差点厥过去。
赵珂觉得这话太过无礼。
戳伤疤就算了，还非要往最痛的地方戳。
“黄口小儿，你再说一遍试试？”
“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说出如此……”
“如此难听吗？”秋如烟一本正经的反问，“有他说我夫君是个瘫子，我是个不祥的六指儿难听吗？”
“虽然这是事实，但也没必要到处宣扬，显得别人没长嘴似的。”
“……”赵珂顿时傻眼。
“……”赵冲抬头看了眼楼上探出脑袋看戏的人，气不打一处来。
殷溪乐摸了摸胡子，乐呵呵的走到赵珂面前。
“赵大人您也别跟我家这泼辣媳妇一般见识，她之前差点害得我家夫人休了我的事，想必大人也略有耳闻。”
“再者，令郎或许是记差了，我们专程给赵冲送过帖子的，可能是下边的人事没办好。”
说着，殷溪拍了拍殷荣景的肩膀。
“还不快给赵公子道歉，人家今天赏脸来了，你怎么能不知好歹，跟人家在街上大打出手，真是不懂规矩。”
“你们既是同窗，有什么话是几杯酒不能解决的？”
说着，殷溪朝楼上喊了一声。
“掌柜的，将你们的好酒拿到楼上，请诸位喝个尽兴，不醉不归！”
就这样，一群同窗好友拉着赵冲和殷荣景上了楼。
一场闹剧就这样平息过去。
但当事人赵冲并不平静。
他也是头一次没有在这种时候继续大闹。
他在心中一遍遍的反问自己，当真喜欢韩紫薇才如此吗？
赵珂看到秋如烟上了马车，一张脸气的铁青。
但想到殷荣景之所以能站起来，多亏了秋如烟。
想到她刚才说过的话，赵珂不由深思起来。
他转头上了马车，对身边的人道，“回家，将谢楼请到家里来。”
*
这场酒一直喝到日暮时分，殷溪跟管家先后送走各位宾客。
问过家里的小厮才知道，殷荣景早就借着醉酒的名头回了家。
“哼，这臭小子真的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这么大的摊子丢给本将军，是拿我当苦力使了？”
管家在一旁笑道，“大公子今天高兴，赵冲的事若不是少夫人前来，可能会无法收场。”
“在下看着将军当苦力也当得开心，大公子终于站起来了，他今后肯定前途无量。”
说到前途，殷溪的目光黯淡下来。
他转头刚想说什么，便看到门口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瑞王爷？”他错愕不已，“您怎么在这？”
走近一看，瑞王被身边的随从轻轻的扶着。
隐约能闻到血腥味。
“这是……”
“本王想要继续在府上暂住几日，不知道将军愿意否？”
殷溪一愣，随即指向不远处的马车。
“王爷这话就见外了，末将这就送王爷回府。”
说着，他转头吩咐随从，“快去府上通知一声，将院子收拾妥当，再请谢楼来府上。”
瑞王出声制止，“不用劳烦谢楼，他已经被赵家请了去。”
*
秋如烟正在暖阁跟殷荣景用晚饭。
前院的小厮来传话，说是瑞王爷身受重伤，要秋如烟前去查看。
殷荣景当即冷了脸。
“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烟儿一介女眷，天天跑去给他瞧病算怎么回事？”
“你跟将军说，烟儿身子不适，闻不得血腥味，让他去请别的郎中来。”
秋如烟放下碗筷，看到小厮为难的样子，便问了一句，“受了很重的伤？”
“没错，仿佛还中了毒，瑞王爷点名要夫人去处理。”
殷荣景语气低沉，“不去。”
秋如烟凑到他跟前，“难道你想跟王爷闹翻，或者他死在我们府上，有人趁机将我们一锅端了怎么办？”
“那就将他丢到街上去！”
秋如烟凑到他耳边，“夫君，你随我一起去呗，就当是给我打下手，如何？”
“可是……”殷荣景语气略有松动，“你不是不舒服吗？”
“我没事。师父说过，医者仁心，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殷荣景虽万般不乐意，但还是陪同秋如烟来到瑞王的房间。
一进门，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还好秋如烟早有准备，给自己戴上用艾草熏过的面巾。
瑞王已经昏迷，他身边的侍从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快要晕过去。
“我来吧，你们下去。”秋如烟放下手中的药匣子，“夫君，让他们帮我找个碗来。”
瑞王肩膀上中了一箭，新伤加旧伤，高热不断。
箭头的毒虽然不致命，但暗中动手的人，似乎非要瑞王半死不活的回去。
吃药针灸还不够，关键要放血。
半个时辰后，秋如烟满头大汗的出了房间。
殷溪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看到他们俩连忙上前。
“瑞王情况如何了，他的毒可解了？”
殷荣景揽着秋如烟，看也不看他一眼。
“下次别总什么人都往家里带，烟儿怀有身孕不能劳累，父亲真当她是郎中了？”
殷溪一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是瑞王爷，你得罪的起吗？”
“他就是不想在外面找郎中才来咱们府上，你以为老子愿意？”
殷荣景没说话。
他将累到犯困的秋如烟拦腰抱起，径直回了青山院。
秋如烟疲累至极，睡了很久。
一睁开眼，就看到韩紫薇坐在床头盯着她。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想吓我？”
自从怀了身子之后，秋如烟越来越容易受到惊吓。
韩紫薇连忙道歉，随后支支吾吾的表明来意。
“赵冲来找你过你了？”
秋如烟惊呼，“他还翻墙来的，真不怕败坏你的名声啊？”
“嘘，小点声，就我们几个知道，你别让殷荣景知道就行。”
秋如烟接过桃枝端来的面片汤喝了几口。
“赵冲可以啊，这就开始给殷荣景戴绿帽了，他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吗？”
韩紫薇也气恼。
“他就是个有病的，就因为你昨天说他中意我，今天天刚亮就来翻墙角。若不是我……”
“他跟你说要娶你？”
“……”韩紫薇低头，脸唰的红了。
秋如烟差点笑出声来。
真不知道该同情殷荣景，还是该替韩紫薇高兴。
“那你怎么想的？”秋如烟低声道，“你若想和离不是不行，但要赵冲经常翻墙来见你，我可不会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