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冲拖着病体前来,殷荣景虽然不悦,却没有阻拦。
也没拦着他找韩紫薇。
他坐在院子里,在春日暖阳的照晒下,跟秋如烟观云品茗。
赵楠拉着许清荷坐在石桌前,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表哥,你当真不介意?”
“就算你对韩紫薇无意,但她毕竟是你亲自娶进门的。赵冲这小子多次冒犯你,你竟然由着他胡来?”
他见殷荣景不理会,转头看向秋如烟。
“表嫂,你难道就不怕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你?”
秋如烟淡笑,“平心而论,若是韩紫薇真的对赵冲有意,对我来说这何尝不是一件喜事。”
“……”赵楠扶额,“就算是喜事,但弊大于利。整个殷家会变成……”
说到这儿,他自己笑了。
“也是,你们夫妻俩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是我庸人自扰了。”赵楠端起茶碗喝茶。
许清荷抓了一把瓜子磕起来。
“可不是吗,这要是放在你身上,简直比割肉还疼。”
“你的那两个美人儿还没有韩紫薇长得好看,你稀罕的跟宝贝似的,当然不能理解表哥这种用情专一的男人。”
赵楠被戳中心思。
“那你跟表嫂能比吗,若是你知书达理端庄娴雅,我会多看别的姑娘一眼?”
“你强词夺理!分明就是个花花公子,若不是我爹娘挑花了眼,他们会将我嫁给你吗?”
许清荷翻了个白眼怼他,“敢做不敢当,你哪点能跟我表哥相比了?”
“许清荷……”赵楠脸色铁青。
“行了,聒噪。”殷荣景放下茶杯,一字一顿道,“吵到我家孩子了。”
“……”
“……”
众人无言以对。
秋如烟无奈,对他道,“再过一个月他就能听到我们的说话声了。”
赵楠惊讶不已。
“当真?这么早?”
秋如烟笑着点头,“是啊,师父之前给我的书上就会这么写的,胎儿三月余可闻声,母宜静。”
赵楠跟许清荷满脸好奇的看着她。
秋如烟看向赵楠的脸色,心想也不知道师父的药如何,可有疗效。
赵楠感受到他的视线,思索片刻将自己的手腕放在她面前。
“不知可否请表嫂替我诊诊脉?”
殷荣景不悦。
“可。”
秋如烟将手中的帕子盖在他腕间,伸出三指按住穴位。
医不叩门,但既然赵楠能舍下自己的颜面让她诊脉,她自然不会客气。
她对赵楠脉象的好奇程度,不亚于当初对殷荣景双腿的好奇。
左手寸关尺,对应心肝肾。
而赵楠的肾亏损极其严重,难怪师父会说那样的话。
让秋如烟意外的是,他的心脏也不大好。
许清荷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生怕会诊出其他的毛病来。
半晌后,秋如烟收起帕子,端起茶抿了一口。
许清荷急了,“嫂子,你倒是说说,他到底怎么样啊!”
赵楠慢悠悠的喝茶,似乎对结果并不关心。
“挺好的,之前的药快吃完了吧,下次让师父换个药方,师父扎过针了,再扎三次就能少吃半年药。”
“只是师父少扎了一个穴位,效果减半。”
秋如烟看了眼天色,“待会儿我出门找一趟师父,你明日去找师父扎。”
赵楠点头,“谢先生说嫂子的针灸术比他精进,果然如此,那就多谢嫂子了。”
许清荷更急了,不由压低声音,“那他什么时候能……”
“你急什么,”殷荣景面无表情的打断她的话,“你知不知道,赵楠要随我去京城?”
许清荷诧异,不由看向赵楠,“你要去京城?”
“嗯。”
许清荷当即垮了脸,“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是不是要走了才让我知道?”
说着,她噙着泪起身往自己的院子里跑。
赵楠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着急追上去。
“表嫂,不知我这身体,可否给赵家留香火。”
秋如烟看着碗中的茶叶,“挺难,你初经人事被灌了猛药,伤及根本,加上这些年有毒的汤药不断,想要清除余毒,需要时间。”
“多久?”
“短则一年,长则一年。”秋如烟声音平和,“师父他老人家是不想去你家吗?”
“他说表嫂也能替我扎针。”
秋如烟一愣,她忽然明白他的意思。
跟着他们去京城,赵楠的主要目的是身体吧。
她不由看向殷荣景,“你的针,我不好扎,除非夫君学会了替你扎。”
殷荣景的茶碗一抖,温热的茶水溅到衣服上。
“我说过,你还是断了随我入京的心思。不如找你父亲让你到无双县来当差,等身体调理好了再回去。”
赵楠坚持。
“我入京并非为了我的身子,若是治不好我也不强求,反正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就在这时,管家过来禀报。
“徐公子来了。”
殷荣景看向管家,“不是吩咐过,不让他进来吗?”
“回公子,这回他是跟着瑞王进府的。”
管家深深地躬着腰,对这位年轻的大公子极为敬重。
赵楠起身,“是徐茂的次子徐宣吗?”
“我记得他之前想娶嫂子来着,表哥还是去前院看看吧,我总觉得他还没有死心。”
殷荣景凉凉的看了过去,“不需要你提醒。”
听到徐宣这个名字,秋如烟只觉得冤枉。
人家只不过是来府上一趟,怎么就是对她没死心了?
不过为了避嫌,她还是起身回屋歇着。
只是,人刚起来,就看到瑞王跟徐宣的身影向这边走来。
徐宣穿着褐红色的长衫,白玉发冠衬得他唇红齿白,格外清俊。
不知道跟瑞王在说着什么,眼里带着喜色。
春风扶起他的墨发,别有风致。
发现她的视线落在徐宣身上,殷荣景转头看了过来。
秋如烟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上前握住他的手。
在她看来,谁都不及殷荣景。
他今日穿着松绿的云纹长袍,腰间坠着白玉配饰,一根桃木发簪将他浓密的长发高高竖起。
整个人迎合着春日的容光,剑眉星目,让人移不开视线。
“今日真是有眼福了,三俊齐聚,在这大好的边塞春光里,若不以诗酒来配,岂不遗憾?”
瑞王笑着打量着院中的三位青年才俊,大手一挥,“将本王新得的梨花白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