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宣的出现，本就让殷荣景再三防备。
但他没想到，徐宣还要得寸进尺。
他说有个不情之请，要见一见秋如烟。
瑞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便问是不是跟病情有关。
徐宣便说自己有个姨母身子不爽利，听闻秋如烟能治妇人的顽疾，便想求她给自己的姨母看看。
“我记得你这姨母嫁到了京城，难不成她如今在无双城？”
瑞王看着殷荣景，“她姨母的夫君是四品官员，若是早些结识，将来去了京城，你也多了个朋友多条路，本王看可行。”
话说到这份上，殷荣景还能拒绝？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瑞王，心想这王爷自身都难保，还喜欢到处煽风点火，简直有毛病。
难怪皇上容不下他，他在京城可能没少作妖。
殷荣景让钱松去青山院传话，不多时，秋如烟来了。
秋如烟知晓了徐宣的来意。
她自然不会推拒，因为她对徐宣的这位姨母略有耳闻。
据说年轻时曾经随夫出征，上马杀敌，夫妻从无名小将挣到了如今的功名。
令人肃然起敬。
如今，她安居内宅，而他夫君成了京城的四品守将。
“夫人能答应，徐某感激不尽，明日我让姨母在江月楼等着夫人可好？”
秋如烟欣然答应，“好。”
殷荣景心生不悦，也不想陪他们玩了。
他抓着秋如烟的手，“我送你回去。”
秋如烟笑道，“我自己回叫，你陪着客人。”
瑞王笑着解围，“本王如今也算是半客半主，替你们招待便是。”
殷荣景拱手致谢，“那便有劳王爷了。”
其实他在心里骂人。
难怪皇上要忌惮这位瑞王，不惜派霍青来刺杀他，简直一肚子坏水。
回到青山院，刚进屋殷荣景便关上门，将人抵到门后吻了上去。
想到徐宣的眼神，他心里恼火。
萦绕在心头的情绪让他的吻越来越霸道，仿佛要讲人吞食入腹。
秋如烟无法招架，不多时便气喘连连。
“夫君……”
下一刻，她被腾空抱起，殷荣景大步将她抱到里间的床上。
他眼里的猩红让人浑身发麻。
猜到他的心思，她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脖颈，温柔的回应他。
横冲直撞的吻变得温柔，眼中的猩红化为似水的柔情。
她总觉得，徐宣不可能对她还抱有念想。
殷荣景肯定是想多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要离开，是与不是都不重要。
“烟儿，烟儿。”
他温柔地亲吻着她，声音暗哑，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荣景，我在。”
她亲吻着殷荣景的眼睛，“夫君，我会陪着你的。”
殷荣景紧紧地抱着他，其实他内心十分挣扎。
到底要不要告诉她自己的担忧。
他很想带她去京城，却又不想她跟在身边担惊受怕。
*
晚上，一刀翻墙出门，来到城中最不起眼的赌坊内。
果然没猜错，乔装打扮的霍青，正跟匈奴人做交易。
他便坐在一旁等候。
自从秋康盛被押往京城，匈奴人一直试图收买新的官员。
他们甚至在城内暗中抢劫富家公子。
这几日霍青没有继续追击瑞王，他整天混迹在闹市，打探匈奴人的消息。
自从一刀接了秋如烟的指令，他便暗中寻找霍青的下落。
从前游走江湖，无意中跟霍青结识，成了萍水相逢的朋友。
霍青肯定会认出他来。
果然，跟匈奴人买了一些没用的东西之后，霍青来到一刀跟前。
“几年未见，你这副打扮看着精神许多，是退出江湖了？”
霍青戴着围帽，粗布麻衣干净整洁，青青的胡茬，精神矍铄的双眼在人群中异常醒目。
哪怕他再怎么伪装，这双不同寻常的眼睛很难隐藏。
他手中的佩剑用布包着，意图掩人耳目。
但他伟岸高大的身躯，器宇不凡的气场在人群中甚是抢眼。
训练有素的匈奴人认不出都难。
“是，在下已经退出江湖。将军出现在此，莫不是游山玩水来了？”
周围人声嘈杂，霍青在他面前的空位坐下。
“你在我面前晃了两天却不主动找我，是何目的？”
霍青给自己倒了杯粗茶，开门见山道，“你在为谁效力？”
一刀淡笑，“去年，秋康盛的庶女救了在下，我答应为她卖命三年。”
“哦，秋康盛？”
提到这个押到京城，由大理寺审理的县丞，霍青眼底染上异样的光。
“你是为了打听他的处境来的？”
“不是，若是可以，我会让将军想办法杀了那个会咬人的狗。”
霍青笑了，抬手招呼人给自己上了壶酒。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这地方人多眼杂，何况人家并非认不出你的身份。”一刀压低声音道，“我们从后门出去。”
霍青微愣，随即起身若无其事地与他分开。
半晌后，他们在无人的窄巷子里碰头。
“你是殷将军派来的？”
“瑞王爷在你们府上可住得舒坦，他可真难杀。”
霍青双手抱在胸前，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一刀却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粼粼的杀气。
“我是殷家少夫人的人，却也听命于殷家大公子。是大夫人让在下提醒你一句，小心匈奴人，若你不想被他们下毒谋杀的话。”
说着，一刀扔出一包草药。
“这个可解百毒，若有不适立即服下。若是时间太长，神仙也难救。”
霍青蹙眉，“一个弱女子，她怎么知道本将军？”
“我家少夫人从小在乡下长大，在神算子那里学了点皮毛，她算到你会着了匈奴的道，让我劝你早些回京。”
霍青笑了，“你觉得我会信？”
“若将军不想杀死瑞王，又不想违背圣旨，可以做出你被人算计，中毒太深，差点一命呜呼的下场，让人将你送回京城。”
一刀言辞恳切，“杀鸡焉用牛刀，若是匈奴人认出将军，不仅边关的百姓会受苦，将军的性命也不保。”
“你最好在瑞王后面回京，但这日不要出门。”
霍青哭笑不得，“多谢你的提醒。”
话已带到，一刀转身就走。
“将军器宇不凡，哪怕穿着破衣烂衫也会被人认出来，再怎么伪装都很扎眼，还是早些找个客栈休息得好。”
“改日再请将军喝酒。”
说完，一刀飞上屋檐，朝殷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