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荣景跟秋如烟正在浴桶内泡着,气氛融洽。
钱松跑来敲窗户,说江夫人派徐宣来问,殷夫人是否安然回来。
听到徐宣的名字,秋如烟感觉,下一刻会从殷荣景口中吐出一个“滚”字。
但他没有。
“附近可有人监视我们?”
钱松在窗外压低声音,“有,全被一刀给解决了。”
秋如烟暗暗心惊,看来他们在京城的处境,比想象中还要险峻。
但她一时还没想明白,一个被怀疑的戍边将军没有官职的儿子,怎么能让他们如此兴师动众。
“韩紫薇可歇下了?”
殷荣景的声音没有起伏,秋如烟好奇的看向他。
他问韩紫薇做什么?
“还未。”钱孙打起十二分精神,“刚才还在服药,她想要见公子,被在下给打发了。”
“让她去接见徐宣。”
贴在他胸口的秋如烟再次惊讶抬头,他这是想干什么?
“是,属下这就去。”钱松很快离去。
窗边的影子离去,殷荣景松懈下来,抬手抚上秋如烟的脸颊。
“这么看着我做甚?”
秋如烟眨了眨眼,“她会去吗?”
“而且,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韩知府那么爱女心切,为何会让自己的女儿冒着生命危险来京城?”
“他难道就不怕我忽然容不下韩紫薇,或者是韩紫薇不小心在路上一命呜呼了?”
“还有,韩知府身份可不小,这么个老丈人,他怎么可能不为你的前途出一份力?”
昨晚的经历,让她想到了一直以来忽略的问题。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有太多疑点。
虽然她是一介妇道人家,本不该多嘴,但既然想到了,难免好奇。
“你是不是怕我担心,什么事情都不想告诉我?”
殷荣景的手按在她的肚皮上,“不想让你操心,也不想你跟着担惊受怕。师父交代过,不宜让你操劳。”
秋如烟掐了下他的手背,转过身背对着她,胳膊搭在浴桶边缘。
“也好,我知道也帮不上忙。你先出去,我洗好就出来,太困了。”
绷着精神一整天,这会儿松弛下来,困得眼皮子直打架。
殷荣景抚上她的后背,“我替夫人穿衣吧。”
秋如烟耳根一烫,她就是不想在他面前穿衣才让她先出去的。
“不知羞。”
殷荣景从身后靠过来,下巴轻轻的抵在她的肩上。
“我们是夫妻,为何要羞?”
“夫人脸皮薄,我们成亲许久,还是对我这般不坦诚?”
秋如烟恼他,“不正经,我们是夫妻,又不是傻的。”
殷荣景笑了,震得她整个后背发麻。
不多时,他从浴桶里出去,随意擦了一下,穿着单薄的白色绸缎里衣就上了床。
秋如烟看着他身上的水迹沾湿了里衣,线条分明的肌肉若隐若现,怀疑他是故意的。
刚成亲那段时间,因为他的腿脚不便,还因为他那些蜂儿蝶儿的,他们夫妻之间不怎么亲密。
自从开了荤,他就越发粘人。
尤其是他的腿能站起来后,精力好到让她叫苦连连。
自从有了身孕,他刚开始还节制一点。
如今快三个月,试了几次之后,他又开始放肆了。
她都不知道这事儿有什么好的。
磨磨蹭蹭的擦干身子,穿上干净的里衣钻进被窝,她靠在他身边背对着他。
“烟儿……”
他的手掌随之而来,四处点火。
“好困,夫君我们早些睡吧。”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随时能进入梦乡。
他嗅着她的长发,发现还没干。
“起来,我给你擦头发。”他的语气忽然多了几分严厉,“你熟读医书,不知道湿头发不可以入睡吗?”
秋如烟困得厉害,坐起来乖乖让他擦头发。
“身怀六甲的人体热火旺,没事的。”
殷荣景气笑了,无奈的推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歪理。”
秋如烟闭着眼睛笑了,心想他们争论的时候,好像殷荣景每次都说不过她。
他在让着他。
前世她竟然那么傻,放着这么好的人不嫁,非要嫁给白子书找死。
不过,就是他太好了,惦记他的人不少。
一个韩紫薇就算了,如今刚到京城,就碰到一个青鸽郡主。
果然,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不知不觉,她靠在殷荣景身上睡了过去。
*
“公子,徐宣送来了口信,那江夫人说你若是想找份正经的差事,可以去江府。”
狭小的书房内,钱松恭敬的站在桌前,向殷荣景禀告昨晚的后续。
“韩紫薇是何反应,她可有说什么?”
“未曾,她十分平静,且问了徐宣一个问题。”
殷荣景挑眉,清冷的眸子染上几分危险的颜色。
“问了什么?”
钱松略显犹豫,似乎在思忖着,这话说出来会不会挨罚。
“她问徐宣,他是否敢跟公子抢人。”说到后面,钱松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殷荣景勾唇,从鼻腔里哼出一句,“她想让徐宣学赵冲不成?”
随后,他唇角的弧度消失,眼底一片冷厉。
如果说他反感徐宣,只是不喜欢那个人,而韩紫薇的话表明,她也看出了徐宣的心思。
气愤之余,他十分费解。
徐宣不像是那种不理智的人,他明明知道秋如烟已经成婚,并且怀有身孕,为何还要这般。
他是在作戏,还是情难自禁?
片刻后,殷荣景压下思绪恢复如常。
“可打听到了秋康盛的消息?”
钱松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到殷荣景手里。
“他的案子已经平反,对于查封秋府的撤除檄文,前几日也发了出去,秋康盛的家眷很快就能回到秋府,之前收缴的钱财也会如数奉还。”
“不知道他想了什么办法,如今已经投入张清门下,成了从七品的京县丞,不降反升。”
殷荣景看着张清这个名字,沉默良久。
张清是太子那边的人。
难怪瑞王会亲自带他来京城,他跟六皇子走得近,跟太子是对立的。
秋康盛在审问的时候攀咬了父亲殷溪,如今事情平息,也将殷家划为瑞王一党。
以后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这时,韩紫薇带着小枣来到书房门口。
“殷荣景,我们谈谈。”她走到他面前,沉稳镇定,“你不觉得,如烟姐姐消失又回来的事蹊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