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道长。
秋如烟前世曾受过他的恩惠。
在京城好几次避开灾祸,都是因为此人。
清风道长还告诫过她,切不可过于相信身边人。
想必,他当初已经看出她的亲人想要害她性命。
清风道长显然也看到了秋如烟,被她异样的目光所吸引。
“这位夫人瞧着面善,可是认得贫道?”
秋如烟回神,拱手行礼。
“看道长的神态跟师父有几分相似,还请道长见谅。”
殷荣景拉着其如烟坐在圆桌前,对道长道,“这是内子,她刚才以为是她师父来了。”
清风道长摸了摸胡须,“哦,她师从何人啊?”
“谢楼。”秋如烟恭敬道,“不知道长可曾听过师父的名讳?”
“原来是他啊,”清风道长的目光落在秋如烟身上,“想必,我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只是贫道想不起来了。”
秋如烟低头,“是见过,我还因为道长避开了灾祸。”
只是最终还是没有避免被人杀害的结局。
是她执迷不悟,没有领悟道长的提示。
“看出来了,你曾经历过大劫难,九死一生,必有后福。”
道长喝了杯酒,放下酒杯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符。
“这张符纸可保你们母子平安。”
秋如烟起身,双手接下。
“多谢道长。”秋如烟眼睛湿润,恍若隔世。
清风道长摸了摸胡须,呵呵一笑。
“这张赠与公子,可保心想事成。”
说着,他将手中的黄符递给殷荣景。
殷荣景起身,恭敬的双手接过。
“多谢道长。”
不知为何,殷荣景的左眼滑下一行清泪。
道长起身,抬手拂去他头顶的灰尘。
他摸着胡须,眼里带着欣慰的光。
“嗯,你我有缘,不必多礼。”
赵楠好奇。
“不是说有三张符,还有一张呢?”
他指了指自己,“道长,有没有我的份?”
许清荷瞪了一眼赵楠。
“不急不急,我先给主人家。相遇即有缘,在座的见者有份。”
道长从怀中摸出第三张符纸,交到殷荣景手里。
“这是给你们未出生的孩子的,等他出生之后,折成三角缝在红布包里,随身挂着。”
“三月之后才能解下,然后烧掉。”
看道长神情严肃,殷荣景慌忙接下,连连道谢。
“多谢道长。”
他不由心中不安,“道长可是看出我们将来会多磨多难,才特意送的?”
关心则乱,此时此刻的殷荣景,哪里还有那个意气风发,风姿卓越的公子样。
他只是一个父亲。
“公子不必担忧,这世上每个人都是多磨多难,贫道只是很期待你们孩子的出生,想送他一份见面礼罢了。”
秋如烟心绪不宁。
原来,这位清风道长真的认识谢楼。
可她前世隐瞒了自己是谢楼徒儿的事实,清风道长当时应该很失望。
还好,她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为了别人的看法,遮掩自己的能力。
女人也是可以有锋芒的。
这辈子,她如愿做了母亲,将来也会担负起做母亲的责任。
她要变强,不能给殷荣景拖后腿。
任何时候,都要有自保的能力。
她不能做个凡事都要靠男人的弱女子。
随后,清风道长给其他人都送了护身符。
就连桃枝小兰她们也有份,厨房的烧火丫头也跑出来要。
清风道长便掏出随身携带的符纸和笔墨,现场写了几张。
这一场乔迁宴,因为清风道长这位不速之客而喜气洋洋。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对美好前程的期望。
酒宴散场,殷荣景挽留清风道长在府上住下,又安排钱松照看着。
一刀自告奋勇,“你在外面盯梢,这位道长由我来看着。”
他当然知道殷公子的意思,清风道长是贵客,需要好生招待。
但同时,他是不请自来,且互相不认识,防人之心不可无。
但没人知道,他跟这位清风道长算得上故友。
见其余人都散去,一刀抬手敲了敲门。
“是我。”
“请进。”
正在洗脚的清风道长看到一刀并不意外,随手将洗脚布放在一旁。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来一口?”
一刀视若无睹,开门见山。
“你为何不请自来?”
“你是为谁来的?”一刀的声音平静无波,“一个小将军的儿子,值得清风道长亲自上门送符纸?”
清风道长呵呵一笑,“你还是那么世故,难道就不能因为有缘?”
一刀神情不变,“我不觉得,一个边关小城的家眷,无缘无故让道长亲自出马。”
清风道长灌了一口酒,闭着眼睛细细品味了一番。
“你不懂,人无高低贵贱之分,更不能因为官职大小区分。”
说到这儿,他轻笑道,“你曾经不是四品以下的官儿看都不看一眼吗,一个无名小卒,竟然能让你一路跟随,寸步不离?”
说到这儿,他眼中的笑意更甚。
“那殷夫人身边的丫鬟,是你的相好?”
清风道长此时褪去了仙风道骨,带着几分凡人的世俗与戏谑。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不是连郡主都不放在眼中吗,怎么如今要跟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丫鬟私定终身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一刀,“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一刀略显沧桑的脸转过去,这才正眼看向他。
“你不是能掐会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吗,自己算算不就知道了?”
清风道长端着洗脚水放在门外,起身将门关上。
“是听说了一点,但你的生辰八字我又不知道,想知道得那么具体有点难。”
他敲了敲桌面,“你不当你的大侠了?”
一刀走到圆桌前坐下,从怀中摸出一壶女儿红来。
“哟,知道我好这一口。”
清风道长眉开眼笑,顺势在他面前坐下。
一刀兀自倒了一杯,仰头喝得干脆。
“我娘最近可好?”
道长一怔,随即给自己倒了杯喝掉,“嗯,不错。”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叹息一声。
“你若是当初没被人算计,她也不会出家为尼。”
“什么?”一刀刷地起身,“她出家了?”
清风道长抬手压了压,“别激动,听我慢慢道来。”
一刀握紧拳头,“她不是为了过好日子卖了我吗,怎么走到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