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殷荣景跨进厅堂，“您确定要在今日清算旧账？”
“那我倒是想问，您要如何解释进城前，派人截杀我们的事？”
秋康盛收起手指，怒气收敛了不少。
“一派胡言，我怎么可能派人去截杀你们。我在京城还没站稳脚跟，怎么可能有银子收买人。”
他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殷荣景，心下犯怵。
“都是些谣言，你们竟然也信。”他开始转换对策，“我跟烟儿是父女，打断骨头连着筋，当父亲的怎么可能将事情做得那么绝。”
他无奈叹息，“当初也是我咎由自取，我只是对如烟的做法感到寒心而已。”
秋如烟很诧异，秋康盛变脸的速度都赶上打雷了。
“我们长话短说，您到底要做什么？”
殷荣景站在秋如烟跟前，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有什么事，可以跟在下谈。”
秋康盛咬了咬牙，若不是他们有瑞王罩着，还有太子说的那番话，他今天根本不用将他们放在眼里。
“是这样，太子的爱妾最近生了病，寻常的郎中大夫都是男人，不方便查看。”
“如烟既然给厉王妃都上门请脉了，给太子的爱妾请脉不算自降身份吧？”
殷荣景气笑了。
“想必您也听说了，给厉王妃请脉是迫不得已。太子是什么人，他的美妾完全有太医院看诊，怎么需要我这个粗人？”
秋如烟冷声拒绝，“我不是正经郎中，如今怀有身孕，我不会再给人诊脉瞧病。”
秋康盛似笑非笑，“这么说，你拒绝了？”
秋如烟用淡漠的眼神回答了他。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会如数转告给太子。”
殷荣景蹙眉，“是太子打发你来的？”
秋康盛起身往外走，“是啊，可惜你们不知好歹。”
“不用理他，太子来了也不行，你们这是强人所难。”
秋如烟声音冷淡如雪，讽刺意味十足。
“他们这群乌合之众，就喜欢仗势欺人，惯会拿着鸡毛当剑令，习惯就好。”
秋康盛怒不可遏，“你这个逆女，妄议太子可是死罪。”
“那你去告状好了，反正我是你的女儿，我就说是你教我说的。”
秋康盛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法反驳。
“噗……”韩紫薇不由笑出声来，“姐姐越来越会骂人了。”
秋康盛气地拂袖离去。
所有人的神情冷峻下来。
他们知道，秋康盛还会再来。
只是他们没想到，次日太子会亲自带着爱妾上门求医。
话传到他们耳中时，殷荣景跟秋如烟正在书房给未出生的孩子选名字。
“赵叔，当真是太子来了？”
比王伯稍微年轻一点的赵叔一个劲儿地点头，“错不了。”
“那人衣冠博带，还牵着一个娇媚不凡的女人，贵气不俗。秋大人就陪在左右，恨不得舔脚的那种。”
这位赵叔是会形容的，秋如烟立即想到秋康盛巴结太子的模样。
也不知道太子怎么会看上秋康盛那种人。
就因为他的马屁拍得够响？
“走吧，来都来了。”殷荣景伸出手，“你若是不愿意，皇上也不能给他请脉。”
秋如烟无奈，“可是强权之下，我们若是太过执拗，恐怕会小命不保。”
“太子那人邪气十足，阴晴不定，我们还是不要招惹得好。”
“昨日是秋康盛摆架子，但今天太子亲自上门，我们不能不知好歹。”
殷荣景笑了，不由点了点她的鼻子。
“烟儿何时如此通透聪慧了，这都知道？”
秋如烟打开她的手，“你小瞧人，我本来就不傻。”
“下次可不能照着我的性子来，我毕竟是没见过世面的女子，你要拦着我点。”
殷荣景紧握着她的手，“不必，你不用看他们的脸色。”
秋如烟无奈摇头，他还是不明白上位者的怒气有多可怕。
他们走出院子，便看到一刀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简装，像换了个人似的，精神百倍地站在他们面前。
“不得了，这是谁家的公子，穿得这么隆重，是要做什么？”
一刀挑眉，“殷公子，您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调笑我？”
殷荣景无所谓。
“天子脚下王八多，个个我都得罪不起，难道我就不活了？”
一刀抿唇，“话糙理不糙。”
秋如烟这才想到一个问题，太子当真是因为自己是身边的爱妾需要求医才来的吗？
这满京城的名医荟萃，他怎么可能找不到能给女子看病的女郎中。
这天底下学医的女子虽然不多，但绝不稀奇。
那些医药世家，家中的女眷丫鬟都会替人瞧病。
太子这么重要的身份，为何要跟他们过不去？
他们来到前厅，太子果然来了。
他的爱妾真是个冷艳的美人儿，修长白皙的脖颈和姣好的面容，分外惹眼。
“拜见太子殿下。”
“平身吧。”太子的目光落在秋如烟身上，“听闻你不愿意给本宫的爱妾诊脉？”
“回太子，民妇以为秋大人在开玩笑。毕竟太医院那么多太医，宫中也有女医，怎么会需要民妇请脉。”
秋如烟不卑不亢地回道，“没想到太子亲自上门，我等受宠若惊。”
“好一个受宠若惊，”太子看着秋康盛，“听到没有，你的女儿比你会说话。”
“是，太子说的是，是属下没有说清楚。”
太子笑着，眼里没有丝毫温度。
“既然是你的错，不如给殷夫人赔个不是？”
此话一出，众人后背一凉。
秋如烟不知道，太子此举何意。
他这是在敲打他们？
脸色最难看的当属秋康盛。
“是。”他隐忍地咬了咬牙关，走到秋如烟跟前。
秋如烟目光低垂，心想她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太子不愧是在深宫中长大的人，恶心人的方式张口就来。
“昨日是在下转述有误，还请殷夫人不要怪罪。”
秋如烟紧咬牙关，努力压制着胃里的不适。
“秋大人不必如此。”殷荣景面无表情，替秋如烟托起秋康盛的手腕。
太子心满意足。
“既然如此，不如劳烦殷夫人替我家吴美人瞧瞧，她身上的毛病有没有缓解之法。”
秋如烟惊讶，太子真是给美人来瞧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