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博古离开了。
留下了一本薄薄的话本，里面却夹着一封很长的信。
博古让她阅后即焚。
小兰回来后，她便熄灯入睡。
可在黑暗之中，她难以入眠。
“小兰，你知道刚才我的房间来人了吧？”
小兰没有说话。
“你的另一个主人，莫不是博古？”
她语气随意，仿佛一切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主子知道了？”
小兰惊诧不已，主子说暂时不必告诉秋如烟的。
他怎么忽然改了主意？
秋如烟在黑暗中露出苦涩又无奈的笑，她就知道。
“嗯，他跟我说了。”她深吸一口气，“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小兰在黑暗中坐了起来。
“五岁，或者更早。”小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那时候，我快要被人贩子折磨死了，是博古世子救了我……”
这个故事很长，秋如烟听得入神，仿佛窥探到了曾经不属于她的世界。
*
昨夜的秘密，让秋如烟彻夜难眠。
起床之后，她做了个决定。
从前她有心将小兰培养成除桃枝以外最信任的人，但现在看来，大可不必。
吃早饭过后，她让人喊来了桃枝。
随后将所有人支开。
小兰似乎知道她的决定，很识趣地去外面忙了。
“小姐，怎么了？”
桃枝也感觉到了今天哪里不对劲，小兰跟她说话也客气了很多。
难不成是小兰惹小姐生气了？
“接下来，可能要你跟一刀出门忙了。想要在京城过得不错，光靠手中的余钱过活不行，我们需要赚钱的营生。”
“可我不方便出门，需要你们俩亲自去看了。”
说着，秋如烟将准备好的银钱递给她。
“这些银票你先拿着，上次我让人物色的那几家铺子，你们亲自看看，若是看上眼就盘下一家，先从胭脂铺做起。”
桃枝点头，“我知道了小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秋如烟笑她，“还能发生什么事。”
“小兰刚刚看我的眼神，我还以为她惹你生气了。”桃枝咬了咬嘴唇，“要不还是让我来陪着你吧。”
秋如烟戳了戳她的脑门，“你是成了亲的新妇了，要习惯你如今是有了夫君的人了。”
桃枝低头，脸颊红润，好看的眉眼染上别样的韵味。
“虽然小兰很乖巧，但我最信任的还是你。”秋如烟拨动她的红色耳坠，“胭脂铺子，我想着下个月就能开张。”
桃枝点头，“我明白的。”
“这两日有空了，我就学习算账写字，一刀也很有耐心，他比小姐还要上心我要当管家这回事。”
秋如烟将手上的金镯子套在她腕间，“上次只顾着给你准备其他头面了，金镯子倒是忘了给你。”
“小姐，万万不可！”
桃枝连忙按住秋如烟的手，她很清楚小姐有多喜欢金镯子。
何况还戴了挺长时间了。
“这不是殷荣景给我的那个，你安心戴着。”秋如烟抓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出门在外，大家都是俗人，先敬罗衣后敬人，戴上吧。”
桃枝点头，“那我们今日就去街上看铺子。”
“嗯，跟紧一刀，一个人别乱跑。”
秋如烟知道，殷荣景不在，她就要好好的撑起这个家。
虽然殷荣景买了两家铺子，勉强能够养活府上的人，但她不想过得那么紧巴。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任人摆布。
午后。
韩紫薇一进门，就看到平日里懒散的秋如烟正全神贯注地看医书。
“怎么没睡觉，也没看话本？”
秋如烟淡淡抬眸，“我要好好学医，给自己解蛊。”
“我师娘大概是被博古给拦住了，解蛊只能靠自己。”
提到博古，韩紫薇来了精神。
“说说你跟博古是怎么认识的，他怎么那么缠着你，是想娶你进门吗？”
秋如烟白了她一眼，语气冷淡，“你觉得可能吗？”
“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就问些这么些没意义的问题。”
“医馆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韩紫薇正色道，“找到了一个还算有几分本事的郎中坐堂，但他嫌每个月五两银子少了，要涨价。”
“六两可以，再多就算了。”秋如烟道，“看他的表现，若是医德医术俱佳，涨到十两银子也行。”
韩紫薇深感赞同，“那就这么办。”
“哦对了，今早上江府送来帖子，邀请我们后天去江府赏花。”
“江府别院种满了各色的牡丹，据说京城很多人都会去，她能邀请我们，完全是看在你为她治过病的面子上。”
秋如烟不想出门，当即回绝，“我不想去，你替我去吧。”
“可是江夫人带话，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求你，让你一定去。”
韩紫薇央求道，“你就跟我去吧，跟江夫人走得近没坏处，你怕什么。”
秋如烟睨了她一眼，“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韩紫薇嘿嘿一笑，“你怎么知道？”
她当然知道，如今殷荣景不在，以韩紫薇爱玩的性子，她肯定想出门。
不仅要玩，她还想多玩点花样。
搞不好，还得去看京城的小倌儿。
“如烟姐姐，你真是神了！”
她走到秋如烟跟前，“果然还是了解你，我真的太无聊了。”
“我本想着嫁给殷荣景顺便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呢，谁知道是给自己找了个锁，连看小倌儿的自由都没了。”
“一刀不是吃素的，他做事很较真。你昨天说让他管好家，今天他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将小南园了解了个遍。”
韩紫薇欲哭无泪。
“本以为殷荣景去了军营，我就能为所欲为，但一刀的武器不是吃素的，我怕。”
秋如烟摇头，“那你去吧，早去早回。”
“你不跟我一起吗？”
秋如烟瞪她，“我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要跟你胡闹，你别想害我！”
“不跟殷荣景告状，已经是我格外开恩了。”
韩紫薇蹙眉，“可我一个人不敢去了，那些护卫都在暗中看着呢，若是知道我去了伎馆，谁知道会怎么骂我……”
秋如烟扶额。
“韩紫薇，我现在是一家主母，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对话，传出去会让人惊掉大牙？”
“……”韩紫薇楚楚可怜，委屈巴巴地道，“我就是想玩玩，又不是真给你夫君戴绿帽子，知道的人也不会说什么。”